第4章

如今这话，是说给另一个人听了。姜予楼独自走在宫道上。天色说变就变，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瞬间将她淋透。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衫，浇在背后的伤口上，激起一阵刺骨的疼。等她狼狈地赶到皇宫时，寿宴已经开始了。殿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而本该属于平南王妃的位置上，赫然坐着林月。周围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那不是平南王妃吗？怎么弄得如此狼狈？”“听说王爷心里早就没有她了……”“想当初王爷为娶她，可是连军功都舍了，哎……”姜予楼低着头，默默站到了宫婢侍立的角落。她看见萧霖策瞥了她一眼，很快移开，转头为林月夹了一筷子菜。“献寿礼”太监高唱声起。轮到平南王府时，林月捧着一个简陋的木盒上前。“民女林月，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太后含笑接过，打开的瞬间，却勃然变色。“放肆！”木盒被狠狠掷在地上，一个用稻草扎成、插满银针的小人滚了出来。“你竟敢用此等巫蛊之术诅咒哀家！”林月吓了一跳，急忙解释：“太后娘娘，这不是巫蛊，是人体经络模型……”“住口！”皇后厉声打断，“太后凤体安康，何需你这来历不明的医女调理！”林月脸色发白，却还梗着脖子：“我只是想推广先进的医学理念，是你们思想愚昧……”“放肆！”太后怒拍桌案。凤冠上的珠翠都随之剧烈晃动。“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拖下去，杖毙！”林月脸色煞白，这才慌了神。她突然伸手，指向角落里的姜予楼。“太后饶命！不是我的主意！”“是王妃教我这么做的！她说太后对这种新奇的养生之术最感兴趣！”一道惊雷在姜予楼脑中炸开。她踉跄上前：“你胡说什么！如今府中是你掌事，寿礼岂会由我准备？”“我第一次入宫，怎知皇家忌讳？若非王妃授意，我岂会犯错？”“够了！”太后猛地一拍桌案。凤目如刀，扫向萧霖策。“霖策，你来说，这寿礼究竟是谁的主意？”殿内，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萧霖策身上。他缓步上前，玄色王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姜予楼几乎停止了呼吸。终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令人心碎的疲惫。“回母后，这寿礼……确是予楼准备的。”姜予楼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都怪儿臣没有管教好王妃，才让她犯下如此大错。”萧霖策深深行礼，“儿臣愿代她受过。”“你代她受过？”太后失望地摇头，“萧霖策，你可知此乃大不敬之罪！”“哀家念你往日功劳，不重罚你。但姜氏，实在让哀家失望！”“来人”太后冰冷的声音响彻大殿。“平南王妃教唆献上秽物，大不敬，拖下去，掌嘴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