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霖策淡然开口:“事已至此,本王会安排人厚葬二小姐。”姜予楼气得浑身颤抖:“萧霖策,我要的不是厚葬,我要的,是林月一命换一命。”萧霖策的语气带上了不悦:“姜予楼,你该适可而止,姜思邈如今不是那个如日中天的姜家二小姐了,她如今,是官妓!”“难道你要用本王救命恩人的命,去换一个贱妓的命吗?”姜予楼在听见“贱妓”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猛然一震。他说她的妹妹是贱妓,那她呢?是不是在他心里,如果没有他,她如今也是人尽可夫的“贱妓”?可这句疑问她还没问出口,萧霖策就拥着林月离开了。离开前,他轻飘飘地吩咐:“来人,随王妃厚葬二小姐。”姜予楼望着萧霖策的背影,心在那一刻彻底凉下来了。她逼退了刚刚凌虐过她妹妹的那些下人。找来了城中手艺最好的匠人,打了上好的金丝楠木棺,安葬了妹妹。窗外蝉鸣聒噪,夏日的热浪裹挟着背上火辣辣的痛,让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这期间,萧霖策来过几次,她都让银杏把他堵在门外了。他在门外说了许多话,说起他们青梅竹马的那些时光。最后一次,萧霖策隔着门跪下,他说:“予楼,我如今全靠军功撑着,你不知我在朝中有多艰难,右派屡屡提及我以军功携恩要挟陛下娶你为妻。可我不悔,你知道的,我爱你,胜过自己的命。”她就站在门后,手指也已经放在了门栓上。可林月派来的人却只用了一句,“林月姑娘崴了脚,一直喊疼。”就把他叫走了。明明他们曾经那样相爱,从前她手指破皮,他都要翻墙进来给她送伤药。可如今,她伤得这样重,又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他却连这扇薄薄的门都不闯。他们之间明明只隔了一扇门,却好像隔了一辈子那样遥远。而她曾经那颗爱他至死的心,似乎也随着妹妹的死,被埋葬了。直到太后寿宴这日,她不得不拖着伤体,强撑着梳妆。可当她走到府门口时,脚步却猛地顿住。萧霖策已经牵着马等在院中。他身侧,站着林月。她一袭素衣,笑意盈盈,那款式在宫宴场合,根本不合规制。“予楼。”萧霖策看见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王府践行节俭,只备一骑。”“我先带月儿去皇宫,你自己走过去。”姜予楼的指尖狠狠一颤,攥紧了衣袖。从王府到皇宫,要走整整一个时辰。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好。”她看着萧霖策小心翼翼地将林月扶上马。而后利落翻身,手臂环住林月的腰,将她牢牢护在怀中。那个动作,和三年前,他第一次带她入宫时,一模一样。那时他说:“我的王妃,半点颠簸都不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