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加班费？”

“沈念，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我只是在陈述合同条款。”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

“你信不信，我有上百种方法，让你在这栋房子里待不下去，而且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信。”我点了点头，“但那些方法，应该都不太合法。”

“而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比较喜欢较真，尤其是在法律问题上。”

我们两个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

最终，他败下阵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扔在地上。

“够了吗？”

我弯腰，捡起那张钱，然后当着他的面，用它仔细地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擦完，我把那张湿透的、皱巴巴的钞票，递还给他。

“钱总，加班费请通过公司财务结算，我不收现金。”

“另外，根据劳动法，法定节假日之外的加班，应支付不低于工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我的时薪是2800除以2175再除以8，约等于16块。根据擦地板的工作时长，所以您应该支付我……”

我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大约4块钱。谢谢。”

钱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滚。”

“好的，钱总。”

我转身就走，当然也没带走地上的那条毛巾。

当晚，我毫无意外地发起了高烧。

我躺在佣人房里，浑身滚烫，骨头缝里都疼。

钱凛和钱菲菲就想看到这样的结果，让我自己受不了，自己滚蛋。

我偏不。

我撑着身体，给自己灌了几大杯热水，然后吞下两片退烧药，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再次准时出现在钱菲菲的房门口。

我的脸色苍白，声音沙哑，但背脊挺得笔直。

“钱小姐，早上好，现在是六点整。”

钱菲菲看到我，见鬼的模样。

“你……你居然还能爬起来？”

“托您的福，暂时还死不了。”我扯出一个虚弱但标准的微笑。

接下来的几天，钱菲菲变本加厉地折磨我。

让我给她手洗堆积如山的名牌衣服，用牙刷刷干净她几十双鞋子的鞋底，甚至让我半夜三点起来，去给她买城西那家店的夜宵。

我都一一照做，没有半句怨言。

但我把她所有的指令，都用手机录了音，并且详细记录了我的工作时长。

月底发薪日那天，我把一份详细的加班统计表，连同录音证据，一起发给了钱氏集团的财务和法务部。

财务总监看到那份总额高达五位数的加班费申请，脸都绿了，立刻上报给了钱凛。

那天下午，钱凛把我叫到了他的书房。

这是我第一次进他的书房，满墙的书，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

他把那份加班申请单摔在我面前。

“沈念，你玩够了没有？”

“钱总，我只是在按照合同和法律，索取我应得的报酬。”

“你就不怕我真的把你……”

“不怕。”我打断他，“因为我知道，钱总是个体面人。为了这点小钱，闹出劳务纠纷，影响到钱氏集团的声誉，不值得。”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我至少3分钟。

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还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内线。

“财务部吗？把沈念的加班费，一分不少地结给她。”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钱总多虑了，本社畜只是严格按合同办事而已。”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