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解雇？”

我抬起头，直视着钱凛的眼睛。

“钱总，恐怕您不能单方面解雇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被我叠得整整齐齐的合同，摊开。

“首先我的雇主是钱小姐，其次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三款，雇主若要提前解约，需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并支付乙方，也就是我，十二个月的薪资作为经济补偿。”

我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由于合同服务期限为‘终身’，属于特殊条款。”

“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这种情况下提前解约，赔偿金额应视为对我整个职业生涯损失的补偿。”

“十二个月，可能不太够。”

钱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钱菲菲更是迫不及待地反对：“什么？哥！你听听！她这是敲诈！”

“敲诈？”我摇了摇手上的合同，“钱小姐，白纸黑字，您亲自签的字。怎么能叫敲诈呢？这叫‘契约精神’。”

钱凛愤怒的盯着我。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顶撞过，还是被一个他眼里的“丫鬟”。

“很好。你不想走，是吧？”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却充满了压迫感。

“那就留下。”

“菲菲，”他看向他妹妹，“既然沈小姐这么专业，这么想留下工作，你就多给她安排点‘专业’的活儿。”

他刻意加重了“专业”两个字。

“让她好好体验一下，钱家的工作，到底值不值这2800块钱的月薪。”

钱菲菲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了恶毒的笑容。

“知道了哥！我保证让沈小姐‘物超所值’！”

真正的“游戏”，现在开始了。

钱菲菲的第一招，是让我徒手清洗别墅外的整个游泳池。

初冬的天气，泳池水冷得刺骨。

“沈念，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池底能照出人影来。不许用任何工具，不准放水，就用你这双手，给我一点一点地擦！”

保姆张妈都看不下去了，偷偷想给我拿工具。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

我二话不说，脱掉鞋袜，卷起裤腿，直接下了水。

冰冷的池水包裹了全身，冷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咬着牙，用手和一块抹布，开始擦拭池壁上的瓷砖。

钱菲菲就坐在二楼的阳台上，喝着热咖啡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钱凛的目光，也从书房的窗户里投射过来。

一下午，我泡在水里，没说过一个“不”字。

等到太阳落山，我终于完成了任务。

我从泳池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走到阳台下，仰头看着钱菲菲。

“钱小姐，泳池已经清洁完毕，请您验收。”

钱菲菲大概没想到我真的能坚持下来，愣了一下，才不屑地撇了撇嘴。

“算你识相。”

我转身，拖着僵硬的身体往佣人房走。

路过客厅时，钱凛叫住了我。

“站住。”

我停下脚步。

他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扔到我面前的地上。

“擦干净，别把水滴得到处都是。”

我看着地上的毛巾，没有动。

“钱总，我是您妹妹的‘私人助理’，您的吩咐我无需执行。”

“若您执意如此，那按照规定，现在擦地板的话属于加班，需要另付加班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