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份，是她高中时期，与那个校外拆迁户之子的微信聊天截图，上面关于“价格”的讨论，清晰刺眼，下面还附带了一张五千块的转账记录。

他将这两张图片，通过微信，发送了过去。

另一边，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贝薇薇一脸嫌恶地将手机扔到一边。

“烦死了，这个叶凡，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她翻了个身，缠上赵凯的脖子，“凯哥，我们别管他了，继续嘛……”

赵凯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行，等过两天公司上市了，我找人去收拾他一顿，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这时，贝薇薇扔在一旁的手机“叮咚”响了两声。

她不耐烦地拿过手机，以为又是叶凡打来的骚扰电话或是发来的求饶信息，嘴里不屑地嘀咕着：“还没完没了了……”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两张清晰的图片上时，她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张游艇上的照片，那个中年男人的聊天记录……

一瞬间，仿佛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她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僵硬。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怎么可能？！

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他怎么会有的？！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浑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推了一把正要压上来的赵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等……等下，凯哥。”

贝薇薇拿起冰冷的手机，快步跑进卫生间，反锁了门。

她背靠着门板，捂着话筒，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叶凡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了。

“喂，叶凡，你想干什么？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的声音又急又尖，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

“你从哪里搞到的那些照片？你还想不想跟我好了？”

“我告诉你，现在，立刻，把那些东西给我删了！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联系我！”

一连串的质问和威胁，是她惯用的伎俩，先发制人，把对方打入被动。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有微弱的风声。这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让她心慌。

叶凡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用这套对付自己。

“你个烂货，还搁这跟我装呢？”

叶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冰锥刺进贝薇薇的耳朵。

贝薇薇浑身一颤。

“现在，来燕大第三教学楼天台找我，”

叶凡一字一顿，不带任何感情地命令道，“不然，这些东西，你就等着上热搜吧。”

“喂！叶凡你……”

“嘟…嘟…嘟…”

还不等她说完，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操！”贝薇薇低声咒骂了一句，死死握紧了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对着镜子，看到自己惨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地拍打自己的脸。

必须冷静下来，他一个穷光蛋，还能翻了天不成？

她整理好表情，走出卫生间。

赵凯正靠在床头抽烟，见她出来，有些不耐烦地问：“怎么了？这才刚开始，怎么就走了？”

贝薇薇挤出一个笑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甜腻：“呵呵，凯哥，我一个室友脚崴了，哭着让我过去帮帮忙，我得去看看。”

“真他妈扫兴。”赵凯一脸不悦，但还是挥了挥手，“去吧，快去快回。”

“知道了。”

贝薇薇穿好衣服，抓起车钥匙，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酒店。

坐进车里，她才感觉自己冰冷的手脚有了一丝知觉。

她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燕大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怎么会有那些照片？港岛的事，除了她妈和那个富商，根本没人知道！

还有高中的……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他怎么可能查得到？

难道是赵凯？不可能，赵凯和她是一条船上的。

她越想越怕，但一种长久以来对叶凡的掌控感又让她生出几分底气。

没错，他肯定是吓唬自己。他那么爱自己，怎么舍得真的毁了自己？

他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逼自己回头罢了。

只要自己过去服个软，哄一哄，他还是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

对，一定是这样。拿捏叶凡，她贝薇薇有的是手段。

到了第三教学楼下，她停好车，给叶凡拨了电话。

“喂，我到了，你在哪呢？”

“顶楼，上来。”

“大门都锁了我怎么上去？”

“侧面有消防楼梯，别废话。”

电话又被挂断了。贝薇薇咬着牙，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绕到楼的侧面，果然看到一架锈迹斑斑的铁制楼梯。

她提着裙摆，狼狈地一级一级往上爬。

等爬上顶楼时，她已经气喘吁吁，妆容也花了一些。

天台上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教学楼招牌的霓虹灯投来一点微弱的光。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天台边缘的那个身影。

不是她想象中那个颓废、绝望的样子。

叶凡就那么站着，背脊挺得笔直，身形似乎比以前更高大结实了一些。

夜风吹动着他的衣摆，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下方的城市灯火，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贝薇薇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腿上一双白丝，脚上穿着一双白色帆布鞋。

打扮很是清纯，任谁也想不到这么清纯的校花，有那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贝薇薇给自己鼓了鼓气，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委屈又夹杂着薄怒的表情，朝他走了过去。

“喂，叶凡，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喘着气，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语气里带着质问，“那些照片你要干嘛？你还学会威胁我了？”

叶凡缓缓转过身。

没有说话。

他一步步朝她走来。

贝薇薇看着他走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毫无表情的脸，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用自己最擅长的示弱，想去拉他的胳膊：“小凡，你别这样，我……”

话没说完，一道劲风扑面而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左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人都懵了，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左耳里全是轰鸣声，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她完全被打傻了。

长这么大，除了高中那次，从没有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叶凡？那个连跟她大声说话都会愧疚半天的男人，竟然敢打她？

“啊！叶凡！”短暂的死寂后，贝薇薇爆发出尖利的叫声，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吼道，“你妈的疯了！你要死啊？”

叶凡根本不理会她的咒骂，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然后，抬起手。

“啪！”

又是一巴掌，比刚才更重，更狠，直接抽在了她另一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