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总归,永远只会是她需要认错,需要赎罪。
需要……继续在这无间地狱里沉沦。
何忆歆静默地看着江樾,没有回应。
今日是她不幸,被宫人发现,以至于招来了江樾。
可有些事,她不能后悔。
该有的,该做的,她身而为人,还是何氏家族的子孙,该有个表态。
总不能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了,还无动于衷。
她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被生出来后,还是跟她一样委屈。
只可惜,现在——
何忆歆眼里的哀默,像针一样扎进江樾心里,江樾突然一阵恐慌。
“何忆歆,你到底在怎样想?!”
他不断说服着自己,这本就是何忆歆咎由自取!
想着,神情也逐渐恢复清冷,“你既然要辜负朕,朕便也不再将你当皇后看!已经被困在朕的后宫里,就要生生世世!何忆歆,你还敢落胎,朕便先将你的母亲跟兄长,送进天牢,剥皮实草!”
他是她的丈夫,是一国之主,怎么可能还管不了她的肆无忌惮?
剥皮实草,可是自太祖朝之后,再没敢用过的酷刑。
他不信,她不会怕……
何忆歆已经痛到麻木,可听到江樾刚才的话,还是重又痛彻心扉,锥心刺骨。
她静默地回看江樾,已经说不出一句话。
何忆歆垂下眼睫,好似自这一刻起,她自己便已经身死了一般。
江樾心里的愠怒,终于还是被恐慌取代,毕竟……何忆歆这样的践行也不是一日两日,他向坤宁宫宫人交代道:“再有下次,朕先拿你们是问!”
“给朕照顾好皇后,寸步不离!”
江樾慌乱地离开,可不久后,钦天监却有消息传来。
江南传来祥瑞,这是寓意江樾筹划已久的封禅——在泰山设坛祭天,终于可以实行了。
江樾很高兴,可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心。
何忆歆跟沈婉儿都有孕在身,他一个都带不了。
“忆歆,朕会让人照顾好你,可朕不在宫的时日,你也要学会安分守己。”
何忆歆被江樾交代着,却只觉得可怜跟悲凉,这要被照顾好的,岂是她自己?“还请陛下携臣妾同行。”
否则沈婉儿有个万一,又有无数的罪过、惩处,全部落在她身上。
江樾眼里只剩下嫌恶,“你是不是只要朕有高兴的事,都要横插一脚?婉儿跟你一样身怀六甲,可她知道朕要封禅泰山,只会为朕高兴!乖顺懂事!”
可江樾又何曾记得,是她何忆歆的父兄给他开疆扩土。
再平定了西北叛乱?
否则,哪来的封禅?
何忆歆已经竭力争取过,便也不愿再多说,或许,这便是她的命数,又要在这皇宫里,难捱很多年。
江樾说,只要她乖顺,他会在她生产前赶回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