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葬礼结束后，桑稚联系了她爸生前的律师，拿到了父亲留下的那笔钱。这笔钱并不能让他们一辈子无忧无虑，却完全足够她和弟弟出国找一个城市定居，开启新的生活。商量之后，她和桑裕安共同决定了去法国巴黎。决定离开后，桑稚便打算把目前居住的这套别墅卖掉。中介来看房那天，桑裕安红着眼站在外面不肯进来。等人走了，桑稚问他为什么又哭。他低着头嗫喏：“我是觉得，这里卖掉了，我们就没有家了……”闻言，桑稚呼吸一滞，心口涨得生疼。的确，这里承载了很多回忆。有她妈还在时的温馨，有她爸娶后妈时与她的争吵。有桑裕安小时候的鸡飞狗跳，也有……江泽凯。从小到大，从吵吵闹闹到恋爱，从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到欢喜冤家。再到最后决裂的分别，她独自五年的后悔与痛苦……“割舍掉过去，才能迎来崭新的未来。”“以后我们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桑稚抬手擦去桑裕安脸上的泪：“不是说要保护我吗？这么爱哭，我可不敢依靠你。”桑裕安立刻擦干了眼泪：“我以后都不会哭了！”之后半个月，卖房子、收拾行李、以及办理移民手续几件事情同时进行。离开的前一天。桑稚抽空和还有些联系的朋友见了一面。得知她要离开，几人都有些惋惜，但都祝她前途似锦。桑稚笑着把喝醉的几人送上出租车。再抬头，马路对面站在一道黑色的身影，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江泽凯走过马路来到桑稚身前，路灯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上一次他们这样心平气和地面对面，好像已经是五年前的圣诞节了。那天江泽凯送了她一个很丑的玩偶，非说那个玩偶长得像她。桑稚气得拽他的耳朵，让他给自己买蛋糕赔礼道歉。“桑氏垮台，你爸也死了，你现在一无所有也无处可去了，对吧？”江泽凯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可以让你来我的公司上班。”桑稚愣了一下，用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可不等她回答，江泽凯就转身走了。桑稚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突然看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悲戚和孤独。算了，反正明天以后，他们就不会再见面了。桑稚转过身，与江泽凯背对背离开。他们的身影相背而驰，越来越远。……第二天一早，桑稚带好了所有东西，与桑裕安一起离开了这个从小生活的家。桑裕安站在门口久久不愿走。桑稚把行李放上出租车的后备箱，拍了拍他。“走吧。”桑裕安掩下通红的眼，点了点头，钻进出租车。车一路行驶到机场。就在桑稚办理好托运后，手机忽然一震。打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但口吻依旧一眼就能认出来：【昨天我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桑稚有些茫然，不明白江泽凯到底想干什么。这时，机场的广播里传来通知：【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从京市飞往巴黎的HA124次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尽快登机。】桑裕安站在登机口喊她：“姐，快来！”“来了。”桑稚应了一声，然后将电话卡拔了出来，随手丢进了路过的垃圾桶。她并不知道，如果自己拔电话卡的动作晚一秒。就会收到江泽凯发来的下一条短信。【如果你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桑稚只是带着桑裕安上了飞机，头也不回地奔赴向了属于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