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火苗瞬间吞噬了那张照片。江泽凯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想去阻拦。但灰烬先一步落了下去。他攥紧了手，手背和手臂上青筋凸起。“滚！”他对桑稚说。雨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桑稚转过身，一步步离开。被雨淋湿的视线里，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十八岁的雨季。看见十八岁的江泽凯来给她送伞，可伞一撑开，伞面上全是洞。“江泽凯！”她那时候大骂。江泽凯却哈哈大笑，举着好伞撒腿就跑。桑稚拔腿追上去，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都追不上他。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她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再醒来已经回到家里，桑裕安一脸担心地看着她：“姐，你感觉还好吗？”“你一回家就晕倒了，吓死我了，我已经叫了救护车……”桑稚拉住他的手，将他的话打断：“裕安，好好考试。”桑裕安顿了很久，最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姐，你放心。”如果保不住桑氏，至少，她要保护好桑裕安。当晚，桑稚去医院打了几瓶吊水。烧一退，她就立刻回了公司。哪怕明白江泽凯不会放过桑氏，但她也不想放弃，至少要努力过才知道结果。之后几天，桑稚几乎住在了公司。白天和员工们一起想办法、出去找合作商，晚上只睡几个小时，醒了就继续想方案。而江泽凯那边也没有停止给她找麻烦。好不容易约上的合作商，第二天就变卦，把她拉黑。联系好的建筑公司，也拒接了她的电话。甚至公司里还出现了卧底，把她熬了几个通宵写好的方案泄露了出去。很快，离她和桑家叔叔伯伯对赌协议中的期限，只剩最后两天。“桑总，我们前期投进去的钱……现在全都打水漂了。”桑稚闻言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摇摇欲坠。秘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桑稚勉强站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争吵声。以二叔三叔为首的股东们气势汹汹踹开门。“桑稚，你搞什么东西！公司的账就这样打水漂了！你拿什么补上这些亏损？”“我早说女人成不了大事，你看看公司都被搞成什么样的？”“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引咎辞职！桑氏要是再被你祸害下去，迟早会垮掉。”桑稚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公司出了危机，他们不想着怎么解决办法。反而急着把她赶走，好瓜分剩下的钱。桑稚明白，桑氏这次是真的穷途末路了。她也确实，救不回了。“好，我辞职。”下午，桑稚便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当着所有记者，她念出了二叔早就让人给她写好的离职陈词。江泽凯就在发布会不远处，全程看着桑稚。她没有看他，只是默默攥紧了手心。发布会结束后，桑稚独自到了医院。自从后妈偷偷卷款出国后，桑稚爸心脏病复发，就再也没有醒来。这种植物人情况连医生都束手无策，只能靠着医院的仪器维持着基础的生命体征。每周，她都会来看看他。唯独这次，桑稚刚在病床边坐下，眼泪就止不住地掉下。“对不起爸……我没能保住你的心血。”“他们……直接宣布了破产，把流动资金全都瓜分了……”“如果当年我没一意孤行地去学艺术，而是听你的话乖乖去学工商，公司就不会……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桑稚握住父亲干枯的手，崩溃大哭。突然，那只被她紧握的大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桑稚狠狠一怔，抬起头来。就见桑父缓缓挣开了眼睛。他费力地抬起手拍了拍桑稚，氧气面罩下的嘴一张一合，声音气若游丝。桑稚连忙靠近，听见他在说：“囡囡，不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