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我再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有人笑我傻笑我聋，外婆就牵着我的手挨家挨户去吵吵，气势大到连小翠家的大黄狗都只敢跑得远远的叫嚷。

又有人说：“瞧瞧银月命多硬，连老婆子的棺材板子都给扛下来了。”

再后来我和外婆在山野里见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施明尘。

连小鸡崽死了都要掉两滴眼泪的外婆却当做没看见，拉着我的手就一个劲地往家赶。

嘴里不停念叨：“索命来的鬼。”

那天夜里外婆没睡着，我也没睡好。

但是我知道，第二天清早，外婆把那个浑身是血的哥哥藏在荒废的柴房。

王婆婆说了，一个家得有个男的才像样，外婆和我也不会老被人欺负了。

我高兴得第二天夜里睡不着，背着外婆，偷偷隔着道墙跟他说了很多话，也扔给他好吃的糖果。

可施明尘不说话也不吃糖，漂亮得像只人偶娃娃。

只是有时候喜欢用那双好看的手在窗沿上极轻快地弹着什么，我悄悄凑近，想要学他，手指僵硬又认真地跳了跳，说不出的奇怪。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可真好看。

后来他渐渐好转，村里忽然来了一条车队直直开进我家。

我被那院子里气派的轿车惊得说不出话时，外婆正在和一个穿着奇怪的男人争吵着什么。

“八字相合”、“天乙贵人”、“红鸾星动”……

我一句也听不懂，只知道她气红了一张脸，要将他们赶出去。

有人说她不识好歹：“就银月这样的，能攀上施家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你个老婆子还真是糊涂！”

外婆叉着腰朝那人脸上吐了口唾沫：“谁爱攀谁攀，我家月月绝不可能给人当填房丫头。”

一旁的施家人脸色难看，最终他们还是走了。

可没过多久又来了。

这次来的只有施明尘那好看的妈妈，她哭着说了很久的话，眼圈红红的，手腕细细的，让我想起了我的妈妈。

我想，她们应该是有些像的。

那天夜里熄了灯，我拽着外婆的耳垂渐渐入睡，却忽然听见她说：“囡囡，别怪妈。”

囡囡是我妈妈的乳名。

我最终还是去了乔妗妗的接风宴。

侍者帮我推开门时，里面的人好像在玩什么游戏，场面热闹不已。

“真心话！”

“请问乔妗妗同学，你这次回国是不是要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包括咱们施少？”

一阵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我下意识往灯光昏暗的地方躲去。

女孩明媚似骄阳，满脸倨傲：“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我也不想要。”

一旁的施明尘温柔的眉眼里全是她，微微勾着唇角。

“你放心，你想要的，绝对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