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时分,谢瑾之突然来了。
身后带着一众奴仆家丁。
面上有些不愉。
「白芷回了谢府,说你将她的卖身契给了她。」
「沈清瑶,你这是在同我置气吗?」
我垂眸答道:「没有。」
我确实没有在与他置气。
只是如今,我要走了。
身边的人自然要为她们重新寻到好去处。
只是我忘了,白芷是谢瑾之的人。
谢瑾之有些不满意我的回答。
我也懒得再争论,随他如何说。
心中默默盘算着出发时还要带哪些东西。
「既然你不要白芷,那就换个人。」
「你孤身一人,身边怎么能没人伺候。」
我刚要拒绝,便被他堵了回来。
「我曾答应过你父亲,便绝不会食言。」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留下一批丫鬟家丁。
五年时光,我太明白眼前这个男人说一不二的性格。
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所以,他说和离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挽留。
因为知道,多说无益。
谢瑾之亲自安排院内人员的时候,苏晚来了。
初春的傍晚,寒意渗骨。
她一袭薄衫,楚楚可怜地站在那。
谢瑾之快步走过去,将身上的外衫脱下来细心披在她身上。
又轻轻牵起双手。
「穿得这样少,手这样冷,你身边的人也太粗心了些。」
苏晚垂首,一副羞怯的模样。
「我出来寻你,忘了添衣。」
谢瑾之满眼心疼。
「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去了,急什么?」
苏晚眉眼含笑,抚了抚头上的金簪。
那簪子,确实很适合她。
夕阳残影落在二人身上,泛起点点星光。
眼前场景刺得我眼眶泛酸。
我站在廊下,病态的,贪婪的,看着他们。
谢瑾之是一员武将。
战场上刀光剑影,从不在意任何细节的男人。
此刻却满眼柔情地关心着一个女人冷不冷。
这样的关心,除了爹娘。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苏晚朝我看过来。
我慌乱地移开视线,逃似的回到屋内。
思绪纷乱,泪如雨下。
原来年少情深不过是我一腔错付。
到今日我才恍然大悟。
有些感情,便是时间也强求不来。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我赶忙拭去眼泪,转过身来。
苏晚披着宽大的外衫站在我身后。
「瑾之到底是个外男,不方便进来。」
「有些事,还需我来与妹妹说清才是。」
我挺直脊背,盯着她的眼睛。
「你说。」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被烧毁的信件。
「我替瑾之整理旧物时,以为这封书信无用,便打算烧了。」
「瑾之看见捡了起来,说这是你父亲留下的。」
「抱歉啊!我当时不知道,已经烧了一半,只剩下这些了。」
苏晚嘴里说着抱歉,嘴角却悄悄扬起。
她慢慢靠近我,将书信递给我。
「你要不要看看,这剩下的书信里,写了些什么?」
冰冷的话语宛如毒蛇一般。
冷得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可现在,分明已经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