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回到别墅，路临风就拽着白芷昔上楼，把她锁在房间里。

“路临风——！”白芷昔奋力地拍门，回应她的却只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她的手机和电脑被人收走，连窗台上的座机也消失不见。

仆人每天定时送饭，门只开一道缝，刚好够盘子送进来，动作迅速而麻木，不给她一点眼神，也不给她一点出逃的机会。

白芷昔欲哭无泪，囚犯都有放风的时间，而她连狗都不如。

饭都是清淡的白粥和咸菜，她尝不出味道，甚至难受得连喝水都想吐。

一天，她还会去拍门，喊路临风的名字。

二天开始，她学会了盯着门口的缝隙看动静。

到三天，外面的身影也少了，世界仿佛忘了她的存在。

就这样过了一周。

房门再次被打开时，进来的却是苏夭夭。

“白姐姐，几天不见，怎么这么憔悴了呀？”苏夭夭的声音假得腻人，“看来还是没学会规矩呢。让我来帮你长长记性好不好？”

她手里握着一瓶辣椒水，说着，就倒在白芷昔因跪地许久而受伤的膝盖上。

但白芷昔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她的触觉已经消失了。

预期的痛苦呻吟和挣扎没有出现，白芷昔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苏夭夭愣住了，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可笑的小丑。

她不甘心地又倒了一些，几乎气急败坏：“你装！你给我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白芷昔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那双眼睛，像是两口枯井，深不见底，直直地看向苏夭夭。

苏夭夭被这一眼看得心里一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然而白芷昔却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借力起身，然后猛地抬手——

“啪！”

一记清脆利落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苏夭夭的脸上！

苏夭夭完全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火辣辣的痛感迟钝地传来。

“你！你敢打我？！”苏夭夭尖声叫道，尾音都劈了叉。

白芷昔看着她，嘴角扯开一个冷笑。

她抬起刚才沾了辣椒水的手，当着苏夭夭的面，慢慢地、像是擦拭什么脏东西一样，在床单上擦了擦。

这个动作的侮辱性，比那一巴掌更甚！

“啊——！！临风哥哥！你看她！她疯了！她打我！”苏夭夭彻底崩溃了，尖叫着朝着门口哭诉。

路临风闻声赶来，立刻将苏夭夭护在身后。他恰好看到了白芷昔扇巴掌，怒火中烧地指着她：“白芷昔！你放肆！”

回应他的是一团脏掉的床单。

白芷昔平静地站在床边，眼中的冰冷令路临风心一惊——她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没有爱，更没有恨。

一股莫名的恐慌突然淹没了他，浇熄了他大半怒火。

他注意到白芷昔膝盖上的辣椒水渍，心中更加毛骨悚然。

不对劲！

这完全不对劲！

就算她恨苏夭夭，敢动手打人，但那辣椒水……她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不是能靠意志力忍受的！

除非……她感觉不到痛了？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可是为什么呢？

“闭嘴！”路临风对着哭闹的苏夭夭低吼一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烦躁。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白芷昔脸上，试图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片死水般的漠然。

苏夭夭被吼得噤了声，委屈又害怕地看着路临风。

而白芷昔，在扇出那一巴掌后就似乎耗尽了所有精力。

她垂着眼睫坐回床上，再次将自己封闭进那个无声无感的世界里，彻底无视眼前的一切。

只留下内心惊涛骇浪的路临风，和脸上顶着鲜红掌印、又惊又怒又怕的苏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