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清宴的出现，唤醒了尘封的过往。

我从小，便是顾家为巩固权势豢养的金丝雀。

将来，顾家要把我送给谁，就给谁。

我守身守心，可偏偏被那个金字塔尖的男人撬开了心防。

那时我刚成年，顾家长辈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提及几位「青年才俊」的名字。

他们的家世、背景、与顾家产业的契合度被反复掂量。

我就像一件被精心养护多年、等待估价的瓷器，即将被摆上交易的展台。

恐慌和无助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几乎窒息。

一个令人压抑的晚宴后。

我躲在花园的暗处偷偷哭泣。

却意外撞见了同样出来透气的顾清晏。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指尖夹着一支明明灭灭的烟，疏离得如同画中人。

我吓得立刻止住哭声，慌忙想逃，却被他淡淡叫住：「站住。」

我僵在原地，心跳如鼓。

他平时极少正眼看我，我于他而言，与宅邸里任何一件摆设并无不同。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沉默地抽完那支烟。

就在我以为他会转身离开时，他却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家的儿子，不成器，嗜赌。王家的，外面养了三个。孙家的那个，倒是没什么恶习，只是……」

他顿了顿，侧过脸，清冷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我脸上。

「他母亲是个厉害角色，你这样的性子，过去怕是骨头都剩不下。」

我愕然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一刻，我仿佛在他万年冰封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极淡的、或许是错觉的……维护？

后来，那几位被提及的「才俊」，果然都因为各种「巧合」和「不合适」的理由，渐渐不再被顾家长辈考虑。

我知道，是他。

是他用我无法想象的方式，四两拨千斤地，暂时挡住了那些意图明确的联姻触手。

就是从那时起，我看向他的目光里，除了惯有的敬畏，多了无法抑制的悸动和依赖。

他是我绝望困境里，唯一透进来的一束光，我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哪怕会被冻伤。

真正让我们关系发生质变的契机，是一次商业晚宴。

某个仗着家世的纨绔子弟将我堵在露台角落，言语轻佻，动手动脚。

我挣扎不开又不敢得罪，恐惧又屈辱。

是顾清晏忽然出现，面无表情，只一手便攥住了那纨绔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瞬间惨白了脸。

他甚至没多看那人一眼，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那纨绔连滚带爬地跑了。

顾清晏这才看向惊魂未定的我，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只脱下西装外套扔给我，盖住我被酒水泼湿、略显狼狈的礼服肩头。

「顾家的脸面，不是这么丢的。」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关切。

可那一刻，他冰冷的维护却成了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心底某种情感，彻底失控。

我鼓起所有勇气踮起脚尖，颤抖着吻上了他的唇角。

他明显僵住了。

我以为会被推开，会迎来雷霆震怒。

但他没有。

漫长的、令人心慌的沉默后，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我。

然后，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我腰际。

从此，我成了他不见光的地下情人。

整整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