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不似清欢渡我
终不似清欢渡我
离开顾清宴的第四个月。他的助理在多伦多一家妇产医院找到我——彼时我正做产检。助理打电话给他请示。「顾总，清欢小姐怀孕了。」听筒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冷得和分手那天别无二致：「你第一天跟着我？要我教你怎么做？」挂断电话，助理欲言又止。我了然地笑了笑，先开口：「请顾先生放心。」再见面那天，多伦多下了好大一场雪。爱过十年的男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我高高隆起的腹部。他薄唇微启，语气冷淡无情：「清欢，你太贪心了。」「该有的我都会给你，不属于你的也不要奢想。」我抚摸着肚子，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顾先生，我结婚了，孩子是我丈夫的。」「你放心，我不会生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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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宴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我完全笼罩。
那熟悉的、带着雪松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我的呼吸微微一滞。
「丈夫？」他又重复了一遍，言语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顾清欢，你编故事的能力，倒是见长。」
「顾先生若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我的结婚证。」我翻出手机里的照片。
顾清宴却不看一眼，冰冷而审视的目光，落在我高高隆起的腹部。
「几个月了？」
他开口，声音惯有的冷调，不带任何情绪。
我迎着他的目光，手心微微沁汗，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六个月。」
「六个月？」他极轻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满是讥讽。
「顾清欢，你当我失忆还是一点常识都没有？你觉得，我会连六个月和即将临盆的肚子都分不出来？」
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恰好是八个月前，
他认定了这孩子是在那之前，在我们还维持着那种不见光的关系时就有的。
他认定我隐瞒至今，是蓄谋已久。
「顾先生贵人事忙，或许记错了。」我语气平淡疏离。
「记错？」他冷笑一声，黑眸里翻涌着骇然的怒意，「我最后碰你那次，是在西山别墅……之后第二天，你便不告而别。现在你告诉我，你怀了六个月的身孕？」
他精准地报出时间和地点，那些我曾以为他绝不会放在心上的信息。
上位者熟悉的压迫感几乎让我窒息，但我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
我深吸一口气，护着肚子的手微微收紧，感受着里面两个小生命的悸动，这给了我无限的勇气。
「是双胞胎。」
我抬起头，直视他冰冷审视的眼睛，清晰地说道。
「医生说是异卵双胞胎，所以显怀更早，也比同周期的单胎看起来更大些。顾先生若是不信，可以随时调取我的产检记录。」
「双胞胎」三个字，显然出乎顾清宴的意料。
他眼底的冰冷裂开一丝细微的缝隙，但那抹怀疑和戾气并未消散，反而更浓。
「双胞胎？」他咀嚼着这个词，眼神愈发锐利，像是在评估我话语里的真假。
「顾清欢，你为了达到目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现在连这种借口都编得出来？」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信？就会让你凭着这个野种，进顾家的门？」
「野种」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的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顾清晏！」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因愤怒和受伤而微微颤抖。
「请你放尊重一点！」
「这是我的孩子，是我和我丈夫期待的孩子！跟顾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丈夫？」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扫过我戴着戒指的手，满是轻蔑。
「哪个男人会这么快接手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是你找的演员，还是哪个不长眼的蠢货？」
「我们真心相爱，不在乎这些！」我咬牙道，努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尊严。
「真心相爱？」他重复着，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你跟我七年，怎么没学会跟我谈“真心”？现在倒跟别人谈上了？」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过往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
那七年，我不过是顾家为了巩固权势是而养的笼中雀。
不过是他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甚至我存在的价值，比我想象中还要不堪。
「那是因为你从不信真心，只信交易和掌控。」
我看着他，眼底终于漫上一丝难以抑制的悲凉。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顾清晏。」
他沉默地盯着我，眼神复杂难辨，有怒火，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快掠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样情绪。
良久，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更硬，带着最终裁决的意味：
「顾清欢，别再耍这些可笑的手段。」
「贪心也要有个限度。我可以把你留在身边一辈子。但这个孩子——」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腹部，冰冷无情：
「不该存在的，就必须消失。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也别逼我亲自动手。」
说完，他不再看我苍白的脸色，转身决绝离去。
挺括的黑色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如同他这个人，从不留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