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焰灼心终成灰
沈言那句“无福消受”像淬了冰的刀子,将萧璃最后一丝帝王尊严也剥得干干净净。
她踉跄着跌出书房门,周谨慌忙上前搀扶,触手却是一片冰凉的颤抖。她甩开老太监的手,几乎是逃也似的,在一片死寂中穿廊过院,逃离了这座让她尊严扫地的宰相府。
銮驾回宫的路程,漫长而窒息。
萧璃蜷在晃动的轿厢里,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沈言那冷漠疏离的眼神,那掰开她手指时不容置疑的力道,还有那句“无福消受”…在她脑子里反复回荡,刮擦着她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明明是她的!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沈言!
怎么会变成这样?
銮驾径直入了深宫,停在紫宸殿前。宫人跪迎,她却视而不见,径直冲入内殿,将所有侍从都关在门外。
“滚!都给朕滚出去!”
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以及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喘。
周谨守在门外,忧心忡忡,却又无计可施。
内殿里,萧璃发疯似的将能看到的东西都扫落在地。奏折、笔墨、玉器…一片狼藉。她胸口剧烈起伏,那股被拒绝、被羞辱的怒火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却又有一种更深的、冰冷的恐慌在蔓延。
她失去他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割得她体无完肤。
她跌坐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华贵的龙袍铺散开来,如同折翼的凤鸟。殿内没有点灯,昏暗笼罩着她,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她微微颤抖的轮廓。
黑暗中,某些被刻意遗忘的、旖旎而滚烫的记忆,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是那年宫宴,她被宗室逼酒,微醺燥热,是他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下一杯又一杯,扶她回宫时,他的手臂稳健有力,侧脸在宫灯下显得格外清俊。她借着酒意,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在他身上,鼻尖蹭过他官袍的刺绣,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墨香。他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耳根在阴影里泛着红。
是那个夏夜,她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至深夜,困极伏案小憩。朦胧中感觉有人轻轻为她披上外袍,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她半梦半醒,下意识抓住那只欲抽离的手,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咕哝了一句“别走”。那只手瞬间绷紧,温度高得吓人,停留了许久,才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抽离,仿佛带着无尽的留恋。第二日,她在他眼下看到了淡淡的青黑。
还有更多…更多零碎的触碰,克制又滚烫的眼神,在她不经意的靠近时瞬间紊乱的呼吸…
那些她曾经忽略的、视为理所当然的、甚至偶尔会带着恶劣心思去逗弄的瞬间,此刻清晰得令人发指。
他不是没有反应。
他只是…用惊人的意志力克制住了。
那克制背后,藏着的是怎样沉重而汹涌的情感?
而她,却在那金銮殿上,笑着问他是否有“难言之隐”?
“呵…呵呵…”萧璃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破碎,比哭更难听。笑着笑着,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品出了那些瞬间的意味。
也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打碎的是什么。
不是忠臣的辅佐,而是…一个男人深埋心底、或许连他自己都视为禁忌的、沉默而绝望的爱慕。
所以在她用“男后”之位、用权势珠宝、甚至用自己作为筹码去挽留他时,他才会露出那种被侮辱、被亵渎的冰冷厌恶。
因为她践踏的,是他最后一点不容玷污的真情。
“沈言…沈言…”她蜷缩起来,将脸埋入冰冷的掌心,一遍遍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如同濒死之人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却只抓到一手冰冷的空气和无尽的悔恨。
黑暗中,身体却莫名发起热来。
那些被回忆勾起的暧昧画面,混合着今日他冷漠却依旧俊美的容颜,竟在她身体里点燃一簇陌生的、灼人的火苗。
她想起今日抓住他手腕时,那皮肤下温热有力的脉搏跳动;想起他掰开她手指时,那不容抗拒的力量;想起他穿着月白常服、额角带汗的模样,落拓而性感…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的到来,让她如触电一般,喉咙里突然溢出一声短促的、连自己都感到差斥的呜咽。
她怎么会…怎么会对他产生这种念头?!
她是皇帝!他是臣子!而且他刚刚才那般羞辱了她!
可越是压抑,那邪火就烧得越旺。想象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
若是当初…若是当初在那个夏夜,她没有松开他的手…
若是今日在书房,她不是用权势逼迫,而是…
若是他回来,不是以臣子的身份,而是以…
,龙袍的衣襟不知何时被她自己扯得微松,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莹润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细腻的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一种渴望。从骨髓里渗出来。
她甚至能幻想到他指尖的温度…
她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这感觉来的太突然,内心深处的情感难以压制。
“不,不行…”她摇着头,试图驱散这荒唐而危险的幻象,声音支离破碎,低语着“朕是皇帝,朕不能”
可身体却是骗不了自己的。
这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突然涌出,大师了最privacy的布料,。
都是为了他。
因为那个决绝地、一次又一次推开她的男人。
愤怒、羞耻、渴望、悔恨…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缠绕,几乎窒息。
对她而言如同溺水之人。
,又如此不是时候。
最终,在那令她难以言喻而煎熬的思想碰撞中,…
…
她闭上眼,咬紧下唇,脑海中全是沈言那张冷漠的、却让她欲焰焚身的的脸。
“恨你!”她呜咽着,在幻想与现实的夹缝中载沉载浮,“沈言!朕恨你…”
细碎的、压抑的呓语断断续续地溢出,消散在空旷冰冷的宫殿里。
伴随着身体一阵剧烈的、几乎让她晕厥过去的,那 终于攀至顶点,却又在瞬间跌落,留下更深更冷的茫然。
她摊捯在冰冷的地上,如同离水的鱼,龙袍凌乱,发髻散落,脸上泪痕未干。
末了余韵褪去后,是铺天盖地的自我厌恶和绝望。
她,一国之君,竟然在冰冷的宫殿地上,想着那个抛弃她的男人,做出了这等…放浪形骸之事。
而即便是在最极致的那一刻,她心里清楚的知道——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份虚妄…
是他。
可他,不要她了。
无声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带着彻骨的冰凉。
殿外,秋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九重宫阙,锁住了一只被情欲和悔恨折磨得遍体鳞伤、却依旧得不到救赎的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