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记忆里，与父亲相关的医疗事故只有五年前那次。那天父亲彻夜未归，第二天回来，脸色是少见的憔悴。后来她才知道，病人死在了手术台上，家属大闹医院，骂她父亲草菅人命、不配为医。她父亲因此被停职调查，消极了好长时间。“瑶瑶，怎么忽然说起这件事？”姜父的语气忽然沉重，像是不愿提及。“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姜芷瑶追问：“爸爸，这桩医疗事故真的跟你有关系吗？”“瑶瑶，医生不是神仙。”姜父语气难掩落寞。“病人送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如果可以，我也想每个病人活下来，可爸爸尽力了……”脑子里，黎云舟说过的那些话还在不停闪过。她呼吸艰难，却还要强撑。她不敢让爸爸知道，不然依照爸爸的性子，他和黎云舟都不会好过。这些事情，从她起，就该由她结束。挂了电话，姜芷瑶恍惚回到她与黎云舟同居的家。在知道黎云舟对她没有爱后，她就打算离开。可走之前她还得弄明白，为什么黎云舟会说是她爸害死他妈。还有那些定时炸弹般的视频也要处理。而这一切，必须在毕业典礼之前完成。而距离毕业典礼，还剩10天。姜芷瑶最先着手的，是黎云舟的笔记本电脑。他有一台用了好几年的笔记本，每次出差都会锁进保险柜，据说里头有很多重要资料。她打开保险柜拿到电脑，尝试输入密码。他生日，不对。她的生日，也不是。她把能用的数字试了个遍，都不对。姜芷瑶无力坐在原地，正想找别的方法，她脑子忽然一闪，鬼使神差敲出一行数字——�20200928】那是他母亲离世的日子。她全然抱着试探的心态。下一秒，电脑提示：成功登陆。姜芷瑶心头猛地一颤！黎云舟用他母亲的死亡日期设密码。这是怎样刻骨铭心的恨？！他对她，真的没有半点恻隐之心。她忍着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电脑里翻出黎云舟拍摄的视频。那些羞耻的东西被分门别类整理好，标记着时间、地点——有三年前，他们在巴黎的酒店，借用红酒在浴缸里的。有两年前，在洛杉矶的中央公园树林边的小车里的。还有上个月他生日，她羞红了脸，穿着二十厘米的水晶高跟鞋，带着兔耳，在洒满玫瑰花的床上等他的。他每次都拍。他说：“瑶瑶，这是我们爱的证明。”她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慢慢接受。她想要他日后再看，永远记得她最年轻、最灿烂的模样。却没想到，他口中爱的证明，不过是他想要用来毁掉她的工具。姜芷瑶用力的摁着胸口，冷静下来，删掉那些文件。却发现空白的文档里，还有一个隐藏文件。她想办法将那文件解密。里头赫然弹出一份尸检报告。文件日期在三年前，他们相遇的一个月后。她一目十行，最后看向结论：因主刀医生违规操作，导致病人大出血，抢救无效离世。这怎么可能？手术中都有视频记录为证，她爸不至于在这种事上撒谎。可这份尸检报告，又是怎么回事？姜芷瑶瘫坐在椅子上，两眼茫然。就在这时候，门口忽然传来动静。姜芷瑶手疾眼快关了电脑锁进保险柜。匆忙走出书房，就和门外拎着西装外套，领带松散的男人撞个正着。黎云舟脸上笑意收敛，眉梢上挑，落在她身后紧急合拢的门上：“我家乖宝在做什么坏事儿？”姜芷瑶死死握拳，强自镇定：“我笔记本落寝室了，用书房的台式发个资料，你以为我像你？”黎云舟轻笑，大掌宠溺的落在她发顶。“像我？我很爱干坏事儿吗？”男人熟练将她圈进怀里，滚烫的气息撒在她耳畔：“宝贝，你知道的，我不爱干坏事儿，我只爱，干，你，你都不知道你这腰有多软，我简直爱不释手。”他动作轻缓，指尖落在她纤细的腰肢，慢慢下滑。姜芷瑶的记忆瞬间被拉回飞机上。她心口像是堵了团棉花，闷的人发苦。在他吻向她的一刹那，推开了他。“我今天好累，下次吧。”黎云舟的吻落在她唇边。他似抱怨，似调笑。“那下次我得双倍讨回来，乖宝不准再拒绝。”他转身走进浴室。姜芷瑶落在膝盖上的手却隐忍到发颤。她闻到他身上有陌生的女士香水味了。很浓，却从不是她爱用的类型。姜芷瑶一夜未眠。次日，黎云舟出门上班。姜芷瑶坐在客厅，给一个号码发了条短讯：�时宴哥，你能帮我查查，当年我父亲的那桩医疗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消息刚刚发完，门铃忽然响起。姜芷瑶吓得浑身一抖，回过神来走去开门。就见门口站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女人披着一头大波浪卷发，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第一次见面，我叫许芸。”“是黎云舟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