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她身体恢复了些,已经能撑着身子下床去厕所。去的路上,周围人怜悯的打量却看得她一头雾水。直到她看到卫生间的镜子,这才发现,她原本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被烧得秃了半边。姜芷瑶看着镜子里那个丑陋的脑袋,险些尖叫出声。只是喉咙传来的刺痛,让她连哭都哭不出声。怎么会这样!她失魂落魄往病房走,一路上再不敢抬头,却在走廊边,听到彭放的声音。
姜芷瑶活到十九岁,一直都是父亲眼中的乖乖女。直到遇见黎云舟。三年时间,她与他做尽羞人的荒唐事。飞机的狭小卫生间里,姜芷瑶面色潮红。“不行,会被发现。”她细细的挣扎,无奈看着眼前的男人。黎云舟喉间滚出一声轻笑:“宝贝,你小声一点,就不会被发现了。”话落,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眼角眉梢。失神间,黎云舟轻车熟路拿出手机对准她。“别……”她挡着镜头,不愿被他拍到。黎云舟却抓住她手摁上他心口。“宝宝,我想拍下来你为我动情的样子,我爱你。”姜芷瑶心头一软,彻底沦陷。“云舟,我也爱你。”……事后,两人一前一后从隔间出来。整趟旅程,姜芷瑶都坐立不安,连一杯水都不敢问空姐要,唯恐对方知晓她与黎云舟在卫生间里做的羞人事。偏黎云舟还不漫不经心揉着她发顶:“明明你就喜欢刺激的不是吗?怎么还这么害羞?”“不许说。”姜芷瑶在他肩头锤了一下,不再理他。飞机降落在江城,姜芷瑶要去学校,黎云舟要去公司。分别前,姜芷瑶揽着男人的脖颈,试探性开口:“云舟,等我毕业你跟我一起去见我爸爸,好吗?”黎云舟一顿,看着她的脸,半晌唇角勾起笑,却未到达眼底。“好,不如,就在你毕业典礼那天?”“到时候,我给叔叔准备一份大礼。”此时的姜芷瑶,并未察觉他话中的深意。想起前阵子在他口袋里看见的婚戒,还有在一起时他承诺的那句大学毕业就娶她,她只当他要在那天求婚。她心头止不住泛起甜蜜。分开后,姜芷瑶处理完学校事宜,便直奔兼职的餐厅。最近她一直在餐厅兼职弹钢琴,想赚钱给黎云舟买生日礼物。为了保密,她没对任何人说起。换好衣服,路过包间时,姜芷瑶却意外看到黎云舟。他和几个朋友一同走进包厢。姜芷瑶仓皇躲到屏风后,里头的哄笑却顺着包厢虚掩着的门传出来。“舟哥,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你真要在她的毕业典礼上,放她跟你的床照啊?”“听说她爸也会来,想着带你见家长呢,你也不怕把那老头气死?”姜芷瑶愣住,还没从那些话里回神,透过门缝就见里头黎云舟姿态慵懒晃着酒杯,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漠然讽刺。“他要是死了,我必然放礼花庆祝。”姜芷瑶脑子嗡的一声,好似被定在原地。里头人还在说话,语气都带着鄙夷:“当初如果不是姜芷瑶的父亲姜院长,舟哥的母亲怎么会死在手术台上?”“这种杀人凶手,死不足惜,舟哥为了报复不惜推迟和许芸的婚礼,就为了玩他女儿让他脸面尽失已经很仁慈了,只是可怜许芸,等舟哥这么多年。”“没事儿,等姜芷瑶毕业典礼那天,舟哥就会和许芸订婚,也算苦尽甘来。”众人同仇敌忾,像是等待着一场盛大好戏的开场。屏风后,被迫推上舞台的主人公,却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常温空调下,如坠冰窖。原来,她自以为甜蜜美满的爱情,她想要天长地久的男人,只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骗局。黎云舟对她没有丝毫真心。在她想着要带他去见父亲时,他却在暗中筹备着与另外一个女人订婚,计划着怎么要她父亲的命!姜芷瑶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餐厅。回过神来,她已经坐在河边。电话里,姜父语重心长。“瑶瑶,关于你毕业后的发展,我想了想,还是希望你能出国深造。”姜父咳嗽了两声:“我想让你跟陆时宴一起,你们本就是青梅竹马,有他在,爸爸也放心。”姜芷瑶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掌心掐的生疼。先前,她不肯出国,还保送了江大的研究生,就是想要继续留在这个城市,跟黎云舟在一起。可事到如今,她的坚持、她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在黎云舟眼里,她不过是个待报复的对象,是个被玩弄的笑话……擦干眼泪,她下定决心,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爸,我听你的,等毕业典礼之后,我就出国。”姜父吃了一惊:“你没骗爸爸?之前为了那个连面都不肯露的男朋友,不是死活不肯离开的吗?还是他欺负你了?”姜父声音陡然严厉。姜芷瑶却回想起黎云舟说的话。——他要是死了,我必然要放礼花庆祝。她张了张嘴:“爸,你还记得五年前的那桩医疗事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