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轮得到。” 我挣开屈靖遥的手，直视着齐修远，“从你把我当傻子骗的那一刻起，就轮得到了。”

我抓起包往门口走，屈靖遥紧随其后。

“路漫漫你敢走！” 齐修远在身后怒吼。

我没回头，只是在拉开包厢门时，轻轻说了句：“齐修远，我们结束了。”

包厢门彻底拉开的瞬间，走廊昏黄的灯光落在屈老师身上。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显然是刚从乡下赶来。

看见我们，她先是愣了愣，随即目光越过我，直直落在齐修远身上。

“妈？” 齐修远的声音发紧，“你怎么会在这？”

屈老师没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伸手抚了抚我有些凌乱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漫漫，没事吧？”

我摇摇头，鼻子却突然酸了。

初中那年，也是这双手，在我被数学老师堵在办公室后，把我拉到宿舍，用同样的语气说 “别怕”。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屈靖遥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惊喜。

“你阿婆打电话，说你们在这聚，让我过来看看。” 屈老师的目光扫过包厢里的狼藉，最后停在白雪身上，“白雪，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挑事。”

白雪脸色一白，往齐修远身后缩了缩：“屈阿姨，我没有……”

“没有？” 屈老师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齐修远从小像傻子一样护着你，我可不傻。”

齐修远突然插话：“都是过去的事了，提这个干什么？”

“过去的事？” 屈老师猛地转头看他，声音陡然拔高，“齐修远，当年我怎么跟你俩说的？让你俩看着点漫漫，别让她被欺负，你就是这么‘看着’的？”

屈老师继续道：“你以为我不知道？高中时白雪她们传漫漫‘勾引老师’的谣言，你明明知道真相，却说‘都是女生闹着玩，别当真’。”

她顿了顿，看向齐修远发白的脸：“她们威胁漫漫室友偷拍照片那回，你是学生会纪检部的，手里握着宿舍楼的监控权限，明明能查到是谁把手机带进宿舍的，却说‘证据不足，查不了’。”

“我后来才知道，前一晚白雪找到你，哭着说‘这事闹大了我爸会骂我的’，你就真的把监控记录删了大半，还警告那个被威胁的室友‘敢说出去就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

屈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惜：“齐修远，你拿着别人的信任当筹码，护着施暴的人，伤着受委屈的人。你对得起漫漫，对得起我吗？”

齐修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攥着拳头说：“我那是怕把事情闹大，对漫漫影响不好！”

“我……” 齐修远还想辩解，却被屈老师打断：“你更怕的，是白雪不高兴吧？”

白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屈老师冷冷一瞥，把话咽了回去。

屈老师转向我，眼神软了下来：“漫漫，是我没护好你，没教育好自己的儿子。我要是早点发现，你也不会受那么多委屈。”

“不怪您。” 我的手在袖子里偷偷攥紧，却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发抖，“是我自己太胆小，总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以后不用忍了。” 屈靖遥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有我在。”

齐修远突然冲过来，想拉我的胳膊：“漫漫，你听我解释，我当年只是……”

“别碰她。” 屈靖遥侧身挡住他，语气里带着警告，“你没资格。”

屈老师看着齐修远：“远远，你当年选择跟你爸爸走，我就知道你们是一类人。”

她叹了口气：“你选了他那条路，就该知道，有些债迟早要还。”

齐修远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踉跄着后退半步。

白雪突然尖叫起来：“屈明慧你少装好人！你就是看不起齐叔叔、看不起我爸、看不起我！”

“闭嘴！” 屈老师厉声打断她，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让人看得起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