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机不断震动，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妍妍，东站和西站哪个离你近？”

“你帮我们买票吧，我们搞不懂这些。”

“到时候你来接下我跟你爸，给你带了好多腊肉腊肠，沉得很。”

若是从前，我早就不迭地订好车票，连出站路线都规划得明明白白。

生怕他们受一丁点累。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妈，我有个好消息。”

我语气轻快。

“先别管这个，快帮我们看车票！”我爸在那头催促。

看吧，他们从不在乎我这个人。

“我要出国工作了。”

“新加坡分部缺人，月薪能到三万，还有住房补贴。”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什么？”我妈的声音陡然尖锐，“你要出国？”

“嗯，下个月就走。”我故意说得稀松平常。

“胡闹！”父亲抢过电话。

“你一个姑娘家跑那么远像什么话！”

“我们老了谁伺候？你弟还没成家呢！” 我妈带着哭腔插话。

“妍妍，你不能这么任性！”

“你弟还没结婚，家里就指望你了……”

呵，多可笑。

上周弟弟刚在朋友圈晒了新车，配文“感谢爸妈厚爱”。

给我几个粽子就是天大的恩情，就要指望我了。

“弟弟不是跟你们住一起吗？他可以先照顾着。”

我平静地回复着。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妈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急忙找补。

“妈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外头……”

背景里弟弟懒散的声音传来。

“你把钥匙放物业就行，爸妈自己过去。”

他们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直接命令我。

好像我没有自己的所有权，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支配。

我的房子，我的生活，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侵占的领地。

“妈，我那房子正在装修，现在住不了人。”

“装修用了劣质材料，甲醛超标三倍多，至少要通风两年。”

“都是商家吓唬人的！”弟弟插嘴。

“要是爸妈住进去得白血病，你出医药费？”

电话那头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