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知道堂姐这句话从何说起，只能怔怔地看着她。

她冷笑一声，嘴角撇出的弧度刻薄又精准。

「装什么无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天天在我家这么勤快，擦桌子拖地，跟个旧社会的丫鬟一样。」

「不就是想趁机摸清我家的边边角角，看看哪里能藏东西，哪里有好下手的机会？」

「我没有。」

我的辩解苍白无力。

「没有？」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拔高了音量。

「上周我妈放在床头柜上那条铂金项链不见了，她心善，怕冤枉你没做声。」

「上个月我书桌里那支限量版的百利钢笔，莫名其妙也消失了。」

「侯媛，除了你，还有谁会动我们家的东西？」

「说！是不是都是你拿的？」

厨房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伯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脸上带着意料之中的愠怒。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将果盘放在茶几上，对周子琳说：

「你跟这种人费什么话。」

然后，她终于将视线转向跪在地上的我，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垃圾。

「侯媛，我们家好吃好喝地招待你，看在你爸妈的面子上，让你住进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真是手脚不干净！从小看到大，怎么就养成这种下作的毛病！」

「我没有拿，」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喉咙干涩得发疼。

「项链和钢笔不是我拿的。」

「不是你拿的，难道是它们自己长腿跑了？」

周子琳立刻抢白。

「养不熟的白眼狼！」

伯母下了定论，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爸妈把你交给我，我可不能让你就这么学坏了。」

「我必须让你爸妈知道，他们养的好女儿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

她说着就拿起了手机，熟练地翻出我妈的号码，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手机接通前那阵「嘟——嘟——」的忙音。

电话很快被接起，我妈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

「喂？嫂子，什么事？」

「弟妹啊，」

伯母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痛心。

「不是我说，媛媛这孩子，真是……」

「子琳的钢笔，我的项链，她看着喜欢就拿走了……我们家庙小，可容不下这尊大佛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怒骂。

「嫂子你把扩音打开——」

「侯媛！你是不是又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我跟你爸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你怎么就学了这些不干不净的手段？」

「我们家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我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疯狂地打转。

视线里的伯母和堂姐，她们的脸孔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我」，想说「你们听我解释」。

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滚烫的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是我爸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怒吼。

「害得老子又赔了两千块！整整两千块！」

「你就不能给我安分一点吗！非要闹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你才满意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