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天晚自习结束，她又拦住了我。走廊里的灯光很暗，她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明亮。“我有件衣服特别讨厌，我妈给我买的，丑死了。”她塞给我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我不认识的英文logo，摸起来光滑厚实。

我打开一看，是件崭新的羽绒服，浅灰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连吊牌都没拆。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面料柔软得像云朵一样。

“这太贵重了……”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叫贵？”她嗤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你以为我会穿这么便宜的衣服？”她的语气里带着刻意为之的傲慢，但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我突然觉得这个说话带刺的大小姐，其实可爱得要命。走廊的灯光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我低头看着我们几乎要碰在一起的影子，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

我开始帮张颐宁带午饭。她总是把精致的双层饭盒推过来让我先吃一半，说自己要减肥。饭盒里的菜色每天都不一样，今天是糖醋排骨，明天就是清蒸鲈鱼，米饭上总会点缀着几颗翠绿的豌豆。其实我知道，她是看出来我经常不吃午饭，因为我的书包夹层里永远只装着半个干硬的馒头。

“哎呦，张颐宁的洗脚婢来了。”有天我刚进教室，就听见有人起哄。我的脸烧得发烫，手心渗出黏腻的汗水，但还是紧紧攥着饭盒把手，把它放在张颐宁桌上。饭盒外壁还残留着温度，那是我一路揣在怀里带来的。

“我怕冷不想出门，请她帮忙，怎么了？”张颐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声音冷得像冰，“要去老师面前说说看吗？”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越发白皙，站在教室门口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她走过来，在我桌上放了个苹果，苹果表皮光滑红润，散发着淡淡的果香。“我不爱吃，你吃了吧。”她的语气依然冷淡，但我注意到她放苹果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同桌悄悄拽我袖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你别跟她走太近。”她压低声音，“听说她爸杀了人，是杀人犯的女儿。”

我转头看向张颐宁。她正低头做题，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黑色的发丝泛着金色的光晕。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呢？我低头咬了一口苹果，甜脆的果肉在齿间碎裂，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我慌忙用手背擦掉，却在抬头时对上了张颐宁含笑的双眼。

周末我去张颐宁家给她补习。她家住在城郊的别墅区，铁艺大门上缠绕着常春藤，门卫看到她的车立刻恭敬地行礼。进门要坐摆渡车，我紧张地抓着真皮座椅的边缘，看着两旁修剪整齐的灌木飞速后退。

她家的客厅大得能装下我们整个教室，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阿姨端来水果时，精致的瓷盘里摆着切好的芒果，橙黄色的果肉上还凝着细小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