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只猫是去年万青林在野战医院救回来的，当时她满手是血地捧着它，岳君山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现在想想，那大概是我第一次看见他露出那种表情。

门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我拉开门，万青林正假装在整理医药箱，耳后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今天涂了淡淡的唇膏，是上海新出的牡丹红。

"万医生来得正好。"我侧身让她进来，"卧室抽屉里有岳首长的胃药，以后就麻烦你了。"

万青林的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脸颊泛起薄红。

她偷瞄了一眼岳君山，后者正低头整理文件，嘴角却微微上扬。这个瞬间，他们之间流动的默契像堵透明的墙，把我隔在外头。

"梁姐，其实我可以..."万青林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不用解释。"我打断她，拎起行李往门外走，"我赶时间。"

走廊上的穿堂风掀起我的衣角。

身后传来岳君山压低的声音："青林，把窗户关上，你刚退烧..."语气里的关切让我脚步一顿。上辈子我高烧四十度时，他只说了句"找卫生员看看"。

下楼梯时，我数着台阶。

一、二、三...第七级有块缺损的水泥，去年我就说要找人修，现在不用了。

大院里几个军嫂正在晾衣服，看见我拎着箱子，晾衣杆都停在了半空。

王师长的爱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们都知道万青林搬进来的事，上辈子她们夸我大度，说首长夫人就该这样。

吉普车停在院门口，司机小赵跑过来接行李："嫂子，首长让我送您。"

"叫我梁同志。"我把箱子递给他，突然想起什么，"等等。"

我从内袋掏出个绒布小包。

里面是岳君山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枚铜制的五角星。

上辈子我把它当护身符带了三十年，直到住院时才从护士口中得知，这是当年万青林落在野战医院的私人物品。

"麻烦转交给万医生。"我把小包放在后座上，"物归原主。"

小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看来连司机都知道这段往事。

走出军区大门时，哨兵朝我敬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