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灰白色的粉末洒落一地。沈砚川的心也跟着一起摔得破碎：“妈……”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徒手想要将散落一地的骨灰拢在一起。瓷片划过手掌，手上顿时被割出一道道血痕，他也没有停下。看着这一幕，苏少宇扯了扯唇，一把将窗户推开。冷冽的寒风呼呼吹了进来，将地上的骨灰吹得到处都是，只留下沈砚川手中那小小的一把。“妈！”沈砚川满目绝望。他小心翼翼的将母亲最后一点骨灰收敛好，猩红着眼看向苏少宇。“苏少宇，毁人亡魂，你就不怕堕入十八层地狱吗？！”苏少宇还在看戏，根本不屑沈砚川的质问。“我这是送你妈离开，去她该去的地方！”沈砚川气得发颤，直接起身扬起手“嘭”的一声，狠狠地给了他一拳。苏少宇的脸瞬间肿了起来。“你竟然敢打我？”苏少宇不可置信的捂着脸，扬起巴掌正要反打回去。在听到走廊上轮椅滑动的声音之时，他瞬间收回手，顺势往地上一跪。“对不起，砚川，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吧！”地上散落的瓷器碎片刺入膝盖，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裤子。这时，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拉开。谢闻筝看到跪在血泊里的苏少宇，赶紧来到他身边。“少宇，你跪他干什么？快起来！”然而苏少宇却红着眼，害怕的看了沈砚川一眼，瑟瑟发着抖不愿起身。“闻筝，刚刚砚川不小心摔了他妈妈的骨灰盒，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听着苏少宇颠倒黑白的话，沈砚川紧紧抠着掌心。“苏少宇，你敢看着我妈的遗像再说一遍吗？”苏少宇浑身一抖，一副被他的话恐吓到了一般。谢闻筝连忙拉住他的手，温柔的搀扶着他起身。随后，她一脸愤怒的瞪向沈砚川：“你自己弄坏了骨灰盒，还要怪少宇！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蛮不讲理的人！”说完，她牵着苏少宇，操作着轮椅迅速离开。沈砚川一点点清理着地上的瓷片残留的骨灰，没有再开口辩驳一个字。清理到最后，也只收拢到小小的一抔。那么一个顶天立地，帮他遮风挡雨的人，现如今只剩这么一点重量。“妈，对不起……”沈砚川的声音，透着莫大的哽咽和痛苦。一夜无眠。翌日清早，沈砚川翻出陵园工作人员的电话，拨了过去。“您好，我今天想要安葬86号墓地逝者。”早在大学毕业后他打算去援非时，就已经给母亲买了一块墓地。谢家三年做牛做马的生活，唯有母亲的遗像和骨灰在身边，他才觉得心安。没想到，却连母亲最后的安宁都守不住。城郊陵园。沈砚川小心翼翼的将母亲最后一点残留的骨灰放进墓穴。并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妈，对不起，是儿子不孝，没能早早将您安葬，才让您在九泉之下无法安息。”“我以为将您留在身边，就能好好陪着您，可惜，一切都是我的妄想。”……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细雨，但沈砚川却浑然不觉。他跪在沈母坟前，久久不愿起身。那些与母亲共度的往昔如潮水般袭涌而来，充斥着他的心扉。直到天色变暗，雨势渐大，沈砚川才扶着墓碑缓缓起身。然而许是跪的太久，又淋了雨，他刚站起来。便眼前一黑，头重重砸在墓碑上，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