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伺候两字，姜倩冉听懂了，却不敢相信。裴琦云……有了妾？脑中一片空白，姜倩冉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声音。然而，却半点看不出，这是从前那个跪在养心殿上对着父皇郑重承诺‘不贪荣华，唯念倩冉’的裴琦云。仅仅七年，他们之间就变成这样了么？不多时，裴琦云喝完一杯茶，直接起身离开。不像是来和她吃饭，倒像是办公事一般。姜倩冉失神地看着那道身影毫无留恋地越走越远。等裴琦云走远，春桃走上前道：“公主，我们走吧，今日是您抄写经书的日子。”姜倩冉回过神来，却没有动，只是开口问：“翩儿是谁？”春桃沉默片刻，只当是姜倩冉是在生气，连忙出声安慰起来。“公主不必生气，那柳翩翩不过是靠着些青楼带出来的狐媚手段引得侯爷去，说什么贵妾，也不过是个戏子罢了。”春桃极力掩饰，姜倩冉却听得明白。——裴琦云是真的有了妾。还是个青楼戏子。那他曾经对她许下的那些一生一世的承诺算什么？姜倩冉想起了她曾问过裴琦云的话。“你我成亲后，若有朝一日你厌弃了我，可会去那烟花柳巷躲我？”原本只是一句戏言，那时的裴琦云却回得格外认真。“朝儿，这世上的女子于我而言只有两种，一种是你，一种是旁人。”“我已经拥有了你，就绝不会再去想那些不相干之人。”说这话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可说话的人，却已经背信弃诺。姜倩冉本打算立即去见见那柳翩翩，却在走出门口那一刻，又退缩了。仿佛她只要真的去见了柳翩翩，那么裴琦云移情别恋这件事就会成为事实……在人生的十八年里，姜倩冉从未遇见这样的事情，此刻被惊慌裹挟着，只想去找父母倾诉。她闭了闭眼，强自镇定道：“春桃，我想见我父皇了。”她想回宫去。春桃却犹豫着开口道：“公主，皇陵太远，现在备车的话到了就很晚了，不若我们明日再去？”皇陵？姜倩冉的心重重一坠，脱口而出：“我父皇怎么了？”春桃只当她是还不愿接受事实，只能劝慰着开口。“公主，先皇早在五年前就去了……”姜倩冉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怎么可能……父皇的身体明明还健朗，甚至昨日他们一起用膳时还吃了三碗饭。她颤声道：“那我们就去找母后！”姜倩冉撑着起身，春桃却突然跪了下来。“公主，人总是要往前看，求您看开些吧……”在姜倩冉不可置信的眼里，春桃泣不成声。“先皇驾崩第二日，新皇就下旨让您母后陪葬了！”春桃哭着说了很久很久，也似是要宣泄什么。从她的哭声中，姜倩冉终于知道了这七年发生了什么。在父皇离世的第二日，那养在母后膝下，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太子哥哥，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下旨让母后给父皇陪葬。而自己因为大闹勤政殿，也被下了禁足，生生错过了与母后最后一次见面。姜倩冉垂下眼，很久很久没说话。是梦吗？姜倩冉想着，狠掐自己的小臂，却只感觉到一阵剧痛。这痛从小臂吗蔓延到心口，像是被人用尖刀刺破，比她从前在御花园摔倒时擦破掌心痛上千万倍。姜倩冉失魂落魄的在春桃的指引下去佛堂。侯府的后院修的极好，一草一木在阳光下暖意融融。可姜倩冉走在其间，却只感觉到深入骨髓的窒寒。姜倩冉哑声开口问：“春桃，我与裴琦云，可曾有过和睦恩爱的时候？”事到如今，姜倩冉已彻底看透，可心底却仍有一丝希冀尚存。不等春桃回答，院中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爹爹！”姜倩冉恍然抬眼，却见不远处，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扑进裴琦云的怀中。而裴琦云将他单手抱起，而另一只手，则将一个女子揽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