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两步，季逸洲就挣脱了她的手，伫立在原地。他没说话，拒绝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他和燕霁雪曾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但除了结婚第一年，往后的日子，他连燕霁雪的手都没有牵过。以前没求到的东西，现在他已经不想要了……燕霁雪的手中一空，回头看他的目光不解又伤心：“逸洲……”季逸洲眉头紧皱着，打断她：“纪东升知道你今晚在这里住的事情吗，你不怕他又闹绝食吗？”提起纪东升，燕霁雪的脸色就变了。她焦躁往后退了一步，无形之间又和季逸洲拉开了距离。“所以这么多年了，你还在为东升的事情生气？”燕霁雪焦躁抬起手，捏了捏因不耐而紧皱的眉心：“我上次已经和你说过了，我请了国外的心理专家，等东升好了……”季逸洲听着她的话，心口凉的像是破了洞。脑子里满是燕霁雪曾经许下的承诺：“等东升好了，这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电影。”“等东升好了，我带你去阳明山看日出。”“等东升好了，我就搬回来……”季逸洲等了又等，等到心都碎成了沫，纪东升也没好。他别开视线，不让燕霁雪看清他眼里的情绪：“快回吧，免得纪东升担心。”燕霁雪深深看着季逸洲，红唇抿了抿想要说些什么。但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开门走了。离别前的那一眼，让季逸洲心口发紧，莫名觉得他和燕霁雪好像颠倒了位置。之前，一直是季逸洲追着燕霁雪走。现在好似变成了，是燕霁雪想要季逸洲多看她一眼。可怎么会呢？这些年，但凡燕霁雪有一点怜惜他。他们之间，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夜渐渐深了，三五牌的座钟滴滴答答的响着，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季逸洲的心。他辗转反侧，一整夜没睡，以至于第二天中午才起床。一出门，又看见燕霁雪穿着军装，端着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起来了，吃早饭吧。”季逸洲又惊讶又震惊：“你怎么没走？”“本来是走了，但想着你的手不方便，我……”燕霁雪的话还没说完，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燕团长，燕团长。”是燕霁雪的副手张右青，也是少数几个知道燕霁雪隐婚了的人。张右青气喘吁吁，急的脑门上全是热汗：“燕团长，纪东升不见了！”“昨天晚上没见到你，他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我解释了很多遍他就是不听，今天早上还跑出去了！”季逸洲下意识去看燕霁雪。刚刚还说担心他的女人，此刻脸色一变，急匆匆放下手里的粥就往外走。一瞬间，家里就又只剩下了季逸洲，他看着那碗还在冒热气的粥，苦笑了一声。季逸洲丝毫不怀疑，燕霁雪心里是有他的。只是那一点点在意，在与纪东升放在一起对比后，实在太过微不足道。如果燕霁雪的爱不具有唯一性，那这份爱他也不屑要。季逸洲没喝粥，静静出了门打算去搜救队。不想刚下楼，就听见邻居的大妈大婶说，楼顶有个小年轻闹着要跳楼。季逸洲的心骤然紧缩。出于职业习惯，他顾不上手上的伤，急匆匆往顶楼去。结果到的时候，他连气都没喘匀，就看见顶楼的边缘闹着要跳楼的纪东升，正抱着燕霁雪不肯撒手。“小姑，我的同学都说我是疯子，没女人会愿意嫁给我……”纪东升哭得撕心裂肺。燕霁雪任由纪东升抱着着，表情心疼又怜惜：“怎么会？”她抬手去抹纪东升脸上的泪：“就算这样，小姑也养得起你。”纪东升却不满意这个答案，咬紧牙关再次问：“如果是小姑，小姑会愿意嫁给我吗？”季逸洲瞳孔一缩，下意识迈步下楼，想要逃避这个答案。可下一秒，燕霁雪饱含温柔的应答，随着风传进他的耳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