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还死皮赖脸地待着陈家，真是不要脸！”

我充耳不闻，独自吃着馊饭。

一佣人见我无视她，极其不满地揪起我的领子。

脖子上的玉牌露出来，佣人眼睛放光，伸手就想来抢。

“别动这个，我给你钱！”

“什么钱能有这个多啊，陈安乐你老实点，赶紧给老娘交出来。”

我拼死挣扎，弯着腰，把玉牌藏在脖间。

这是妈妈曾经一步一叩首，为我求来的平安牌。

是独属于我的唯一的东西。

我绝对不能让他们抢走！

我被打得浑身是血。

佣人们把我的脸踩在脚底摩擦，我仍旧紧握玉牌不松手。

正当他们又所动作时，妈妈带着陈琴购物回来，她淡淡瞥一眼没有说话。

佣人们瞬间规矩起来，她们不确定那一眼是不是警告。

我咬着唇，眼底泛起泪花。

妈妈，她心里还是有我的位置的。

我小心翼翼地穿上妈妈曾经为我买的格子衫——她以前给我买的所有衣服都被陈琴剪成了布条，只这一件被我抢下来珍藏至今。

只剩一天了，我鼓足勇气，想请求妈妈和我拍一张合影。

“合影？拍那东西做什么？”

妈妈看着正在花园里跳舞的陈琴，满脸慈爱。

我胸膛剧烈起伏，有些激动。

她没有一开始就拒绝我！

“我——我只是想留作纪念，毕竟，你曾经是我的母亲……”

眼眶红润，我望着妈妈，好想她再摸一次我的头。

妈妈抬眸，慈爱的模样烟消云散。

她嫌恶地盯着我：

“住嘴，这是我此生最不愿意回忆的事！”

“人贩子的血脉，下贱的女佣，你不配。”

双眼被她的话语刺痛，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哽咽流泪。

“可是，我只有你一个妈妈啊，我也不想是人贩子的女儿……”

“你还记得这个吗？我发烧，你心疼我亲自去普陀寺求来的，我带了二十年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手指颤巍巍地从胸口取出玉牌，我不相信她真的就这么恨我。

妈妈低着头，良久才出声。

“我只恨，那场高烧你怎么没有早点死掉！我和琴琴也能早日团聚。”

我动作一顿，全身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硕大的泪珠滴落在地上，没有痕迹。

悄无声息，我的心脏再次被凌迟。

妈妈冷着脸挥手，示意佣人把我的玉牌取走。

我被按在地上，四肢挣脱不开，眼眶泛红。

看见妈妈面无表情地举起玉牌，亲手摔碎。

“——不！”

我珍惜了二十多年的宝贝，变成了碎片。

妈妈死死地盯着我，眼里满是恨意。

我无力地趴在地上，用手掌去摸玉牌碎片 ，被划破出血也毫无知觉。

心脏剧烈跳动，嘴唇颤抖，我脑袋有些眩晕。

我起头看着妈妈，满眼哀求，声音有些发紧：

“妈妈，我就要死了，可不可以……”

“妈妈，我练完舞了，你答应过要带我出去买小蛋糕的！”

我最亲的人没有看我，甚至没有听到我说什么，转身牵着陈琴离开。

陈琴回头看我，嘴角扬起充满恶意的弧度。

我红着眼，抱着玉牌碎片回到房内。

就这样死去吧。

我躺在床上闭上双眼，等待生命的最后一刻。

但是一切都还没结束，我被人拖在地板上，带到医院。

“琴琴的腿擦破皮流血了，把这个孽种的血给我抽干，为我女儿当血袋！”

我张开嘴，发不出声来。

可是爸爸，我就要死了啊——你可不可以放过我了。

我环顾四周，看到哽咽的爸爸在安慰伤心落泪的妈妈，红着眼锤墙的弟弟。

他们围着腿上破皮一厘米的陈琴柔声安慰。

我苦笑着，闭上眼。

感受着鲜血从我身体被抽离，死亡倒计时开始。

我的头颅垂下，眼角流下泪水。

灵魂缓缓升起，我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扔在一旁，无人顾及。

整个医院的的专家围在陈琴身旁，小心翼翼地贴上一张创可贴。

爸爸妈妈放下心来，喜极而泣。

原来死了还会心痛，我捂着胸口，将眼泪倒逼回去。

“你们对我亲侄女干了什么？”

一道声音响起，所有人转过头来。

远在m国的姑姑出现在医院，她抱着我的身体，正在用手探我的鼻息，声音沙哑。

爸爸妈妈看见我脸色惨白，紧闭着双眼，他们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