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湖泊映出我的面容，脸颊凹陷，皮肤泛着病态的白，甚至换件衣服可以直接去演贞子。

我对自己弯了弯唇角。

我可以死了，是不是代表我的罪孽终于要赎清了？

还剩三天，我应该为自己的死亡准备些什么呢？

电话响起，陈琴使唤我为她送水果。

我端着牛奶在门口，看见陈季森和陈琴在房间里拿着话筒唱歌。

这曾经是我的房间，爸爸妈妈请国际知名设计师来为我准备的。

如今变成了陈琴的娱乐厅。

水果放在桌上，陈琴高气昂地让我滚出去。

我鼓足勇气，弯下腰请求陈季森。

“弟弟——可不可以和我拍一张照片，只要一张就好。”

我想，有爸妈和他的照片陪着我，我才有勇气下地狱去承担我的罪孽。

因为，他们是我的家人啊！

陈季森吐了口烟圈在我脸上，嗤笑一声。

“人贩子的女儿，也配当我姐姐？”

一旁的陈琴似笑非笑。

“当然可以，只要你把偷我的耳钉还回来，我就让弟弟和你拍一次合照。”

顿时，我后背的冷汗滴落下来，她又要开始游戏了。

三年来，她以陷害我，得到陈家人的偏爱为人生乐趣。

果不其然，陈季森拧着眉望着我。

“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姐姐心善没有把你赶出去，你就这样恩将仇报吗？”

我惊恐地摇晃着脑袋，摆手。

“——我没有！不……”

“撒谎精！”

陈季森将我的右手按在茶几上，嘴角勾出残忍的弧度，他掏出一把铁锤往我手掌砸来。

“砰！”

剧烈的疼痛传来，我痛得浑身痉挛，尖叫出声。

手指骨折，泪水欶欶地砸下来。

“谁也不能欺负我的姐姐！”

陈季森眼神晦暗，咬牙切齿道。

我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

弟弟五岁时高烧，我守在他身旁用毛巾敷额头，红着眼睛不肯睡。

谁也劝不住。

他醒来后对我发誓，长大后会好好保护我，绝不会让别人欺负姐姐。

而现在，他伤我至极。

我像块破布一样被扔出门外。

一腔期待被冷水浇灭，身上的痛远远比不上心脏破碎的痛。

在弟弟眼中，我只是一个可恶的、卑贱的人贩子女儿，我就该被千刀万剐！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暗无天日的小隔间去。

翌日，迷糊间我感受到一种冰冷光溜的触感。

睁开眼，碗口粗大的黑蛇吐着蛇信子贴在我的脸上。

“啊！”

床上、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蛇，他们蠕动着吐蛇信子。

我浑身的血液倒灌，头皮发麻，整个人崩溃地跳下床。

大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似乎外面有人在强行关上。

“安乐小姐，大小姐说这是给你的礼物，你好好享受吧。”

门外传来几声哄笑声。

陈家的主人们没有把我当人看，连带佣人也可以随意欺辱我。

数不尽的蛇在地上爬行，我缩在角落浑身颤抖地抱住自己。

手指肿得不成样子，昨夜还疼得受不了。

如今，浑身的恐惧使我忘记了疼痛。

很久之后，门外没了声响。

我咬着牙横穿蛇群，打开房门逃出来。

客厅里，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我看见他，心里莫名有了安全感，又忍不住委屈起来。

想到两天后我就要死了，我鼓足勇气，走向爸爸。

“打扮成这样，又来装可怜？”

爸爸抬头，嫌弃地看着我。

我头发凌乱，眼角还有泪痕，身上有被殴打的青紫。

心里实在难受，竟脱口而出：

“——陈琴，她用蛇吓我，爸爸，你知道我最怕蛇的。”

“装可怜也要有个限度，你这次陷害琴琴太过了。”

爸爸歪头瞪我，眼镜反射出令人刺骨的寒意。

我的心坠入谷底，像被针扎一样疼。

果然，他现在只会偏心陈琴。

我开口想说和他拍张合照的话，被咽下喉咙。

数不清第几次了，陈琴总能成功伪造出我陷害她的局面，导致爸爸妈妈越来越讨厌我。

在爸爸厌恶的目光下，我苍白着脸离开。

一整天，佣人们在我的饭里放蟑螂，往杯子里倒鼻涕。

“陈安乐，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冒牌货，不知道得意个什么劲。”

“就是，妈是偷人孩子的恶人，女儿是勾引鳏夫的贱人，连60岁的老头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