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胡话？一句话就像兜头泼来的一盆冷水，浇得沈静檀酒都醒了。她大脑霎时一片空白。等被顾云清抱着出酒坊时，她就看到一个女子正拘谨地站在马车旁。一身洁白的琉璃裙，长发飘飘，手里还拿着顾云清的那把长剑。所以方才顾云清是与慕皎皎在一起？她胸口顿时被苦涩淹没，忍不住指着慕皎皎问他：“为何，你喜欢她这类楚楚可怜的女子？”顾云清旋即按下她的手：“沈静檀，别趁醉酒耍酒疯。”“上马车。”他的回避，是答案吗。凉意从他触碰过的手背直达五脏六腑，冷到骨寒。沈静檀先慕皎皎一步上了马车，理所应当拿过她手中的长剑：“未出阁的女子的名节很重要，小姑娘，你娘亲从小没教你别与男子坐同一辆马车吗？”慕皎皎一噎，委屈地向顾云清投去求助的目光。他眸光一暗，开口：“她娘亲有求于我，委托我从学堂将她接回府。”委托？沈静檀顿时气焰消散，没讨到一点好。而慕皎皎则乖巧上了马车，坐在她与顾云清的对面，交锋的态势偃旗息鼓。沈静檀坐在顾云清身侧，见他闭目养神，侧过头去就见慕皎皎那张假惺惺的笑脸。心里一阵不痛快，眼锋似刀回瞪了过去。没一会，慕皎皎小声开口道：“云清哥哥，要不我还是自己回府吧。”沈静檀明显感觉到顾云清眼睫一颤，她直视着慕皎皎：“你把云清当兄长，那能唤我声嫂嫂吗？”见慕皎皎难以启齿，她继续补充：“忘了介绍，我就是那日未能与你正式介绍，云清未过门的妻子，沈静檀。”慕皎皎像是受到了重创般，瞬间红着眼哭着喊了一声：“云清哥哥……”沈静檀心弦跟着一紧，惶然的眸子睨向顾云清。“她说的并无不妥，你是该叫她嫂嫂。”沈静檀绷着的心，顿时松了口气。慕皎皎如霜打的茄子满眼失落，心不甘情不愿喊了一声：“嫂嫂……”沈静檀扯了扯嘴角。明明该欢喜才对，可她却只觉得莫名苦涩。她只是要让慕皎皎看清局势，他需要的是她沈家贵女沈静檀。而不是随便一个在京城无权无势，相貌较好的小姑娘。顾云清，不是谁都可以觊觎。顾家，更不会扶烂泥上墙。慕皎皎下马车后，马车里的气压骤冷，沈静檀与顾云清一路无言。半个时辰后，顾府外。马车一停，顾云清骤然响起的话使困倦的沈静檀睡意全无：“沈静檀，我对你的忍耐有限。”她看着顾云清拿着狐裘，气愤走下了马车。他是在为那句话生气吗？可她的话有何不对！慕皎皎不过是个外人，她才是名正言顺的顾家未来儿媳。沈静檀冲上前拦住他的去路，喘着粗气：“顾云清，我问你，如果你爱一人，爱了十二年，你会甘心轻易将她拱手让人吗？”少倾，他的目光分外平静，一字一句道：“可我不爱你。”冷风寂寂，刮到耳廓刺痛，吹散了落在地上碎一地的真心。沈静檀捂着她鲜血淋漓的心口，任由眼泪夺眶而出：“懂我所有的小情绪，知晓我与旁人有约抛弃百万酬金来搅局，订亲后第一时间宣布姻亲关系，如果这些都不算爱。”“那你告诉我，究竟怎样才算爱？”她步步紧逼，顾云清进退两易。他收起目光中的审视，眼带玩味戏谑道：“装的，你不就迷恋那种被爱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