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云清，竟早就备好了退婚书？沈静檀哪怕再故作不动声色，但捏着盒子的十指，仍因用力而开始泛白。她早该明白的，早该明白一切皆只是她一人一厢情愿。夜深人静。沈静檀脑海中思绪万千，一夜无眠。翌日，沈静檀推门走出卧房。就见顾云清坐在大堂，修长的指尖在茶几桌上轻敲：“你在退婚书下署名，是要与我退婚？”她紧缩双眉，桌上正是那张退婚书。她昨夜子时，就强逼自己在退婚书上签下了署了名。人与事皆不可强求，既他不愿，便放他自由。她是这般想的。而这不也是他多年心中所愿吗？沈静檀张口把问题抛还给他：“你早备好了婚书，难道不是决意要与我退婚？”他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不过几秒又挪开：“是要退，但绝非是今日。”心脏苦涩骤降，几乎快要倒灌将她喉咙灌满。沈静檀强撑着看顾云清闲散地接过亲信递来的长剑，披好狐裘出门。脚步也丝毫未曾停留。随着大门关响，沈静檀才连忙撑着墙壁站稳，这一刻，她似乎尝到似海水般无尽的苦涩。没一会，院墙内人影闪动。她定睛一瞧，是她京中挚友苏朝瑶翻墙进了院内。沈静檀调整好情绪，稳稳上前轻声问：“朝瑶，许久未见了。”苏朝瑶风采依旧，仍是那副自在自得的模样。“于江湖闯荡一番，如今回京城，想请檀儿明日梁园酒坊一叙。”酒坊？她歉道：“朝瑶，你应当知晓，我不便……”容不得她说完，苏朝瑶就打断：“你整日困在这方寸之地，清心寡欲的无趣的很，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人情。她的确是欠一个。当初还是苏朝瑶帮忙试探顾云清的心思。她谎称自己要和苏朝瑶的兄长见上一面，若是有缘还能定上姻亲。后来顾云清直接推掉京中首富的大案赶到苏府，冲破了融洽的气氛：“他绝非你的良配。”她兄长演戏演全套，不屑质问：“这是我与檀儿的事，别多管闲事。”顾云清没作答，直接牵起她的手离开。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顾云清“失控”。这一次，他还会来吗？梁园酒坊。沈静檀一身翡翠烟罗绮云裙，披着雪狐裘裳。喝到亥时，人已经昏沉。苏朝瑶见沈静檀这样，用上次用过的法子吹哨招来鸽子去寻顾云清。约莫半个时辰后。“沈静檀？”沈静檀一听，是顾云清的声音。刹那间，在体内肆意叫嚣的醉意让她有了从所未有的勇气。她不受控地起身朝着酒坊门口的顾云清放声大喊：“顾云清，我心悦你——”头很晕，脸还烫，她却滔滔不止：“我心悦你十二年了……”顾云清沉默半响，才缓缓开口：“沈静檀，你醉了。”她是醉了，醉得不轻。可有些话，只有醉了她才敢言说啊。苏朝瑶告诉顾云清：“顾大人，劳你把檀儿接走，我这边暂且走不开，慢走不送。”他答应了。在顾云清走近之时，沈静檀的醉意似乎都醒了三分。四目相对，当他宽大手掌环住她的腰时，沈静檀一怔。酒坊里浓烈的酒味与他身上令人沉醉的檀香严重不符。但……都容易有瘾。她搂住顾云清的脖子，一双眼湿漉漉的，凝视着他。沈静檀盯着他的唇看着，眼神缱绻，她凑向男人抿着的唇。下一秒，他却别开了脸。惶然在这刻彻底失控。“云清，是你说的，明明是你说过的，等我到了可婚配之时，你会娶我……”她的话尚未说完，就顾云清冷然打断——“那不过是年幼时无知，说的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