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渐亮。同事来跟江稚尔交班。“江医生，我刚路过病房看见你老公了，你老公那工作狂魔居然在陪着一个小孩，还跟小孩妈妈有说有笑的？那母子俩是他什么人啊？”江稚尔顺口就回：“他表妹。”说完，她打了声招呼就下了班。回去的路上，她又顺道去了机关办办护照。工作人员将身份证还给她：“护照会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办好，请留意信息。”等江稚尔回到家，已经是中午。推开家门，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她怔住。一直毫无人气的家，竟然有了烟火气。循着香味的来源，江稚尔看见了顾京蔚正在厨房里打包饭菜。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居然还有这样人夫感的一面。江稚尔愣神之际，顾京蔚冷不丁开口：“锅里还剩下点，你将就着吃。”看着那可爱的小狗饭盒，江稚尔就知道那是他给楚妙安儿子准备的。应该说，他儿子……江稚尔抿抿唇，毫不遮掩地坦白：“我向无国界医生组织提出了申请，已经通过，很快就要跟组织去非洲。”“嗯。”“可能三年，也可能十年都不回来了，所以我们明天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嗯。”她腮帮子不由的一酸，攥紧了双手：“顾京蔚，你听清楚了吗？我要跟你离婚。”顾京蔚拎着打包好的饭盒，转过身。江稚尔才发现，他左耳上戴着蓝牙耳机。“我在打电话，你先吃饭吧。”他不咸不淡地扔下话就走了，就像从没回来过一样。江稚尔看着锅里还在冒着热气的剩菜，笑了。笑自己在他身边十几年，他连白开水都没为自己烧过。笑自己以为能轰轰烈烈结束这场婚姻，结果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她仰头深吸口气，又沉沉吐出，转身回了房间。江稚尔回到书房，把以前的旧物都出来。有她写给顾京蔚的情书，有她偷偷临摹的他的素描画。还有她写着关于喜欢顾京蔚厚厚的日记，记录他们点点滴滴的手绘和无数的手工制片。江稚尔一件件整理，才发现原来这些东西多到占据了大半个房间。又和她的感情一样，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是顾京蔚。江稚尔眉头微微一皱，按下接听键。刚要开口询问，里面却传来孩子的嬉笑声。紧接着，是楚妙安温柔的笑声：“文文，你又玩爸爸的手机。”“没事，让他玩吧。”顾京蔚的声音也很温柔。隔着屏幕，江稚尔都能想象到那一家三口般的温馨场景。出神时，楚妙安的声音再度传出：“其实我很抱歉，一直这么麻烦你。”“虽然我不认识你太太，但能被你奶奶那么挑剔的人喜欢，那她肯定也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原来她知道，顾京蔚是有家室的人。江稚尔抓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京蔚，你太太追了你十年，难道你真的没有对她动过心吗？”听到这个问题，江稚尔也想知道。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才接着响起顾京蔚的回答。“她那些年疯狂的追求，对我来说只是困扰。”迎头浇了盆冷水般的感觉让江稚尔顿觉难堪。她主动挂断了电话。四周一片沉寂，江稚尔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膛下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她总以为自己跟顾京蔚走得慢点没关系，至少在前行。却从没想过，顾京蔚一直都不想跟她走在同一条路……江稚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起精神，把这些年沉甸甸的执念打包扔出去。楼下正收废品的阿姨看见后，立即叫住她。看着称盘上的指针跳动。阿姨眼角炸花：“呦，不少呢，十块钱！”江稚尔苦笑。她深爱顾京蔚的十年也就值十块钱。“不用了阿姨，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