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清止心下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她手里捏着的残缺字条，唯有‘西梁’二字。笔道娟秀，一看便是女子字迹。看到字条上的前言后语都烧掉了，他的心神微松。“是我练字的废纸罢了，师父多心了。”听了他的解释，温萦妤没有细究，缓和了面色。“你好生休养，得闲我再来看你。”说完这些，温萦妤匆匆离去。看着她离开的倩影，顾清止心中又是一酸。从“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开始，一撇一捺。自己会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温萦妤一笔一划教的。她竟然认不出自己的字迹，真是可笑。不被放在心上的人，大抵永远都不会被真正关注。顾清止走到书案前，铺纸磨墨。然后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七”。距离他离开，只剩下最后七天。看着这个遒劲有力的“七”，他眼眶又红了几分。一夜无眠。翌日，顾清止起来第一件事，便是来到书案前，接着书写下一个大字“六”。侍女香灵好奇问他：“小王爷，您为何练这么简单的字？”顾清止笑了笑，没有回答。简单么？或许吧。离开她，也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等到最后一天，他收拾好行装，抹去一切自己存在的痕迹，就可以无牵无挂的走了。一整个上午，顾清止都在收拾屋子。木桌上雕刻到一半的木梳，是原本要送给温萦妤的生辰礼物，如今也没有送的必要了。博古架上摆着的青花瓷花瓶，是去年和温萦妤一同烧制的。此刻看着碍眼，直接摔碎了丢进灰坑。还有笼箱里满满当当的衣服，他也全都清理扔了出去。以后回了西梁，做回他的太子。这些齐国服饰，统统都不需要了。忙完一切后，顾清止正在书柜前清理书本。一阵沉稳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起头，看到齐淙也不请自来，正在门口笑意深沉的看着自己。“侯爷到来，有失远迎。”顾清止放下书籍，稍微行礼。齐淙也温和一笑：“一家人，不用如此多礼。我听妤儿说你病了，特意来瞧瞧。”说着，他拿起桌上的书翻了翻，浓眉微挑。“本以为你在看四书五经，没想到看的是凤求凰，不知你爱慕的是哪位世家小姐？告诉本侯，本侯定为你做媒。”顾清止下意识握紧双拳，平静回答：“多谢师公好意，清止没有心上人。”话音刚落，却见齐淙也眼神幽深了几分。“可本侯怎么听说，你十七那年偷爬了你师父的床，早已心悦于她？”气氛骤冷，顾清止垂下眼眸，再次重申。“坊间传闻不可信，清止只当平阳公主是师父，绝无爱慕之意。”齐淙也盯着他看了许久，意味深长地握紧了他的手腕。“山鸡哪能和凤凰相争，本侯希望你记住，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往后不管你喜欢谁都不能喜欢你师父，她是我看上的女人——”音落，他掌心猛的用力，掐得顾清止一双手都变了形。顾清止忍着痛意，将头低得更低：“师公放心，清止有自知之明。”齐淙也眼神晦暗，没打算松开对他的禁锢。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