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句话轻若鸿毛，却重如千斤敲在顾清止的心上。他无法相信，那个对他说生死不离，呵护他十年的温萦妤。会如此随意的给他指了一门婚事。那淡漠的眼神，仿佛是随手送出一件微不足道的礼物、一只可有可无的宠物。顾清止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等待和坚守，是个天大的笑话。即便她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念着师徒情份，她也不该这样随意将他许诺给陌生女子。“我不愿娶你。”顾清止不卑不亢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霎时，原本喧闹的宴会安静下来，众人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他。温萦妤眉心一拧，无形的气场自四周散开，带着冷意。齐淙也见状，连忙牵住温萦妤的手，而后温柔一笑。“刚刚只是说笑，婚姻大事，还是应当先回府看生辰八字，再依礼行事。”乐声起，一队舞姬鱼贯入场。这场闹剧，被歌舞声替代。顾清止没有心思再留座，而是默默退了出去。昌远侯府弯弯绕绕的长廊，全都栽满了各式各样的菊花。顾清止拢紧身上的衣袍，想要避开这些让自己浑身发痒的花卉。凉亭通风，他走去透气，终于舒缓了不少。没过一会儿，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淑华郡主歪歪斜斜的走进凉亭，不怀好意地笑道。“小郎君，刚刚拒绝得那样干脆，却在这等着我呢！”顾清止心下不安，起身想要离开凉亭，却被淑华郡主手底下的人拦住了出口。“郡主慎言。”淑华郡主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欲情故纵的戏码本郡主见多了，今儿个就陪你好生玩玩。”淑华郡主生性好淫，府中也是面首无数。说着，她衣袖一扬，一阵花香扑鼻，顾清止瞬间两腿发软。淑华郡主将他抵在木柱上，轻佻地解开腰带。“不！”顾清止心如死灰。绝望之际，一道厉风闪现。温萦妤用飞驰的剑柄敲晕了淑华郡主。随即大步走来，直接将人拎起，丢进了一旁的池塘。‘噗通——’顾清止颤抖着身子，整个人还在哆嗦。温萦妤看了他一眼，将自己的斗篷盖在他身上，遮住了满身的凌乱。倚靠在师父怀中，顾清止紧绷的弦松懈了下来，直接晕了过去。昏昏沉沉。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回了公主府梅院。“小王爷您终于醒了，公主殿下守了您三天三夜都没阖眼，可把她担心坏了。”听到侍女香灵所言，顾清止心中五味杂陈。昏倒前的画面他还记忆犹新，是温萦妤救了自己。明明是她允诺将自己许给那女人，为何又要救自己，还守了自己整整三天？他不懂女人的心，也猜不透她是作何想。看着窗外阴沉的天气，他的心里也一片阴霾。夜深人静，三更时分。房门被推开，温萦妤走了进来。“好些了吗？”幽幽的烛光里，她面露关切，伸手欲探顾清止的额头。顾清止却将头偏向一边，淡淡回了一句：“多谢师父关心，已经好多了。”温萦妤的手落在半空，顿了一瞬。“往后不要和外人独处一起，这次若不是我来得及时，否则你当如何自处？”听了这话，顾清止心凉如水。温萦妤连问都不问一声，便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是和别的女人在幽会。这些年的朝夕相处，她就是这样看待他的？若是从前，他定会委屈难受。可现在，他那跳动的心早已平寂如死水。“以后不会了。”还有七天他便会离开。自己解释再多，她也不会信，又何必自取其辱。等回到西梁，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什么误会和真相，都不重要了。一阵风吹来，将炉子里的香味吹得更为浓郁。温萦妤闻到这味道，轻轻皱起了眉头。“你还在病中，不宜点安神香。”说着她走到香炉前，揭开炉盖，却发现香灰里有一张残缺的字条。只一眼，她脸色倏地沉了下来。她捏着字条，转头看向顾清止，厉声质问。“你背着我和一个西梁女人私下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