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们总觉得我莽撞，可我并不傻，这般明显的挑衅，我自然不会上钩。于是，事后我将这件事说给李煜齐听。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不相信我。“是不是最近京中的流言，让你想多了？阿窈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他皱着眉头，看着我的目光中，满是审视。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这是在怀疑我。他宁愿怀疑我撒谎，也不愿相信林窈真的说过那些话。

我张了张嘴，却觉得眼前的李煜齐，变得前所未有的陌生。僵持了许久，李煜齐叹了口气，将我搂进怀里，说道：“安安，你别多想，我说过，此生只会娶你一人。至于阿窈，我对她不过是几分怜悯。她无父无母，本就日子艰难，却因我们的缘故，染上了流言蜚语。安安，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也不能对她落井下石。” 我一把推开他，难以置信地质问：“李煜齐，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李煜齐紧张地抿了抿嘴唇，轻声唤我：“安安……” 我抹了一把眼泪，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李煜齐这次，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追上来。

直到成婚那天，我穿上了嫁衣，戴上了盖头，却始终没有等到李煜齐承诺的十里红妆。整个李府，死气沉沉，全然没有即将成婚的喜庆之意。我等了很久，从天色微明，一直等到暮色深沉，却连一丝消息都没有等到。我心中隐隐有了猜想，可我不甘心。所以，我不仅没有脱下嫁衣，还主动前往李府，去找李煜齐。

等到了李府门口，却被下人拦住。李煜齐听到消息赶来，却半晌都没有开口。我的脸藏在盖头之下，只听到李煜齐那沙哑的声音：“安安，我们的婚期…… 延迟一个月，好不好？” 我紧紧揪着手中的帕子，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随后，是林窈那凄楚的呼唤：“煜齐哥哥，不要丢下我……” 李煜齐慌乱地转身，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过后，我听到他压抑着嗓音说：“安安，你先回去，好不好？今日…… 今日我不能与你成婚。”

我僵在原地，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李煜齐，你还记得我们相识多少年了吗？你还记得你曾对我说过的那些话，那些承诺吗？” 可李煜齐没有回答。林窈那柔弱的抽泣声，持续不断，身边一片嘈杂。我正要再次开口，却突然感觉一只大手，用力抽走了我腰间的带子。那力度大得，让我几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喜袍滑落，被人拽走，耳边顿时响起一片哄笑之声。一道道或嘲讽、或兴奋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紧接着，我的盖头被李煜齐掀开了。

我怔怔地呆在原地，心头止不住地颤抖。我怎么也没想到，李煜齐会做出这样的事。当众扯开外袍和盖头，这简直就等同于损害我的清白。李煜齐扯过我的喜袍，披在衣衫不整的林窈身上。乍一看，竟仿佛他们才是今日的新人。我怔怔地与李煜齐对视，可他却移开了目光，皱着眉头，轻声斥责道：“我已经说了让你先回去，你怎么就听不懂呢？旁人说得没错，你果真野蛮粗鲁，毫无礼数！现在还不走，是想留在这里，让人看你的笑话吗？”

我难堪地站在原地，颤抖着嗓音说道：“李煜齐，你再说一遍。” 但李煜齐没有理会我。他抱着林窈，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林窈回过头，刚才还泪盈于睫的脸上，此刻带着得意的笑容，无声地朝我动了动嘴唇：“楚小姐，是我赢了。”

自那以后，我沦为了整个京城的笑柄。等到第二天，李煜齐托人将我之前送他的荷包还了回来。原本洁净的荷包，变得污秽不堪，甚至比路边乞丐的衣物还要破旧。我彻底心灰意冷，撕毁了婚书，剪碎了盖头上绣着的鸳鸯戏水图案，一并送去了李府。随后，我远走边塞，自此再未回来过。若不是今日贵妃娘娘提起李煜齐，我甚至都已经快要忘记这个人了。

“静安，你当真不愿？” 贵妃娘娘再次问道，“当年之事，煜齐已跟本宫说过，皆是误会。你们年少相识，相伴十余载，若是就这么因为误会错过，岂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