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瞬间愣住了。从前那些外人嘲笑我的话，我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李煜齐口中一字不差地说出来。唯一的不同在于，旁人说时，我尚能做到毫不在意，可从李煜齐嘴里说出，却让我觉得心如刀绞。或许是我的神情太过错愕，李煜齐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向我道歉：“对不起，安安，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紧咬着嘴唇，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李煜齐牵起我的手，却并未解释，只是说道：“安安，你是了解我的，那些话绝非我的真心话。” 他的语气亲昵又自然，轻而易举地便让我忘掉了刚才的不快。我抬起眼眸看着他，轻哼一声：“若是真心话，我打断你的腿。” 李煜齐唇角微微勾起，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心，笑着说：“你要打便打，只是一个月后成婚，到时候我怕是没办法抱你上花轿了。”

他的话，让我的脸瞬间泛起红晕。我刚想给他点教训，林窈却在这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挡在李煜齐身前，泫然欲泣地望着我：“楚小姐，都是我缠着煜齐哥哥，才让他对你撒谎的，你不要怪他，都是我的错……”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实在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哭了起来。可其他李府的下人看到这一幕，却似乎认定是我欺负了她，看向我的目光中，满是愤怒与厌恶。李煜齐走上前，温声安抚她，动作温柔和缓，却用眼神示意我先行离开。

事后，他找到我，向我道歉，可字字句句却都在为林窈开脱：“阿窈身体不好，前段时间又父母双亡，正处在脆弱彷徨的时候。我爹娘怕她寻短见，这才让我多陪陪她。我不告诉你，也是怕你多想。” 李煜齐说得情真意切，眼巴巴地看着我，似乎生怕我生气。我一时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半晌，我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瞪着他问道：“阿窈？这才几天，你就叫得这么亲密了？” 李煜齐无奈地笑了笑，用力揉了一把我的头发，说道：“你这是乱吃什么飞醋？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我怎么会让旁人越过你去？”

我瘪了瘪嘴，将手中绣得歪歪扭扭的荷包递给他。在这京城之中，女子婚前赠送未婚夫荷包，是表达爱慕与忠贞之意。李煜齐惊喜地接过，猛地将我拥入怀中，声音略带颤抖地说：“安安，我定不负你。” 我靠在他怀里，难得乖巧地应了一声。只可惜，李煜齐终究还是食言了。

自那次说清之后，李煜齐不再遮遮掩掩，与我出门时，也常常带着林窈。原本的二人同行，变成了三人行。有人看到这一幕，笑着调侃我还没过门，便先给夫君纳了房小妾。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林窈便先红了眼眶。我虽心里有些不高兴，可也不想被人看了笑话，于是便出言回怼。林窈事后总会噙着泪跟我说一声谢谢，却从不解释缘由。那时的我，还天真地以为，她确实没有别的心思。

可就在婚前最后三天，林窈却突然对我说：“楚小姐，你可知煜齐哥哥的爹娘，比起你，更中意我做他的妻子。他们说你莽撞粗鲁，既不知人情世故，又没有世家女应有的礼仪风范，根本配不上煜齐哥哥。” 我捏紧了拳头，余光瞥见李煜齐拿着两根糖葫芦，背光而来。他身姿颀长，面容清俊，仿佛世间所有美好，都汇聚在了他身上。林窈同样看到了，眼中满是势在必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楚小姐，虽说只剩下三天了，但你信不信，我能让他重新选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