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齐梦荷脸色没变。很自然接过同意书，顺手按上手印。“组织给我家平反洗刷了冤屈，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出息了，就想着死后捐赠器官，也能为社会做点贡献。”林清川蹙眉：“你才二十几岁，离死还远着。捐赠器官通常是得了绝症的人才申请，你没必要掺和。”“你要真有这个想法，等以后我们老了，我再陪你来。”闻言，齐梦荷眸光骤暗，她没办法回应这句话。她已经没有以后了。这时，身后传来喊声：“快来个人，文工团的萧同志摔伤了！”齐梦荷明显感到林清川的身体绷紧了。她抬头望了望男人担忧的脸，勉强扯了扯嘴角：“你快去吧。”林清川歉意看她一眼：“那你记得好好休息。”目送他奔到萧蕴雪身边，抱起人匆匆奔进治疗室，齐梦荷才独自离开。她领了药回家，窝在厚厚的被子内，却还是觉得冷。冷天落水，高烧和腹痛如期而至。齐梦荷捱到天明都没办法合眼，好不容易痛累了，林清川却又找上门。大概是见她可怜，林清川帮她烧了灶，又煮了姜汤，才道：“推你落水的事，蕴雪知道错了，她说请你四天后去看文工团的演出，会向你赔礼道歉。”齐梦荷想说不用了，林清川又补充：“这些天我和蕴雪的事有些谣言，到时候我们会宣布婚期，你也做个见证。”齐梦荷呼吸一滞，她紧紧攥着手，强迫自己不露出一点异样的情绪：“好，我会去。”她又佯装不经意问：“你们日子定得急吗？蕴雪的婚服我还没做。”“嗯，蕴雪说想早点结婚，就定在半个月后，可能要辛苦你熬夜赶工了。”闻言，齐梦荷鼻尖微酸。曾经林清川很在意她的身体，知道她体质弱，严格限制她晚睡。有次她等他出任务回来到凌晨，他头一次发火：“你的身体要是垮了，是想我自责一辈子吗？”可现在，他却毫不在意，让她熬夜给别人做衣服……如果没得到过他的照顾，她或许不会这样难过。齐梦荷没有放任自己沉浸在悲伤太久，等到身体稍微恢复，就开始赶工做嫁衣。鲜艳的红绸一点点成型，颜色红得像刺目的血。三天后，嫁衣终于做好，齐梦荷拿去送给萧蕴雪，熟料对方只看了一眼，就拉着林清川撒娇。“清川，嫁衣不是该绣鸳鸯的吗？怎么这上面全是花啊？我不喜欢。”又看向齐梦荷：“梦荷姐，你要是不想给我做嫁衣就直说，我又不会怪你，你能别故意破坏我这辈子只有一次的婚礼吗？”齐梦荷面色发白。这嫁衣上明明是龙凤呈祥，用花纹点缀而已。但她看向林清川，却见他纵容道：“按蕴雪说的来吧，麻烦你重新改一件。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酬劳。”酬劳？他们之间，原来已经要算的这么清了？齐梦荷还是忍着疲惫答应了。就当偿还林清川一直以来的照顾。正想回家，萧蕴雪忽然过来抱住她胳膊：“梦荷姐，我跟清川约好去看电影，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吧？”齐梦荷想拒绝，林清川却率先堵住她的话：“一起去吧，你以前不是也说想去看电影吗？”齐梦荷满心苦涩，以前想去，因为她和林清川是夫妻。现在她是什么身份？但齐梦荷还是被带到了电影院。开场前，萧蕴雪闹着要吃炒花生，拖着林清川不放。齐梦荷腹部又开始作痛，正想先找个座位坐下，却对上个陌生男人视线。那人穿着警服，剑眉星目，俊朗不已。视线落在她身上，对林清川熟稔笑道：“林营长，这个漂亮女同志，就是你承诺要赔给我的相亲对象？”相亲？齐梦荷疑惑看向林清川。萧蕴雪却笑着开口：“梦荷姐，是这样的，原本组织安排了我和这位警察同志相亲，但我现在和清川在一起了。”“所以，清川就让你替我和这位同志相亲，你们若是看对眼，也是一桩好姻缘。”话落，齐梦荷脸色一白，不可置信看向林清川。她再忍不住，把林清川拽到角落，低声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有喜欢的人吗？”难道林清川看出自己的心思，想警告她别再妄想？齐梦荷颤抖看过去，就见林清川神色认真：“梦荷，你口中那个男人这些天都没找过你，我不放心。”“这次的相亲对象是我亲手把关，人品和条件都很好，你该换个人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