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气氛微妙。耶律岐风错愕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女人：“仅此而已？”他以为温玉仪会要求自己放她回晏国。也猜想她会利用这个要求，为晏国谋些被压制的宽松条例。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的要求这么简单。温玉仪闭了闭眼，语气从容：“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不会奢求太多，我只是想骑马而已。”耶律岐风悬在半空的心缓缓松了下来。她总是这样，清醒且知轻重。“我答应你，等你伤好些，我就带你去骑马。”温玉仪没再回到羊圈。她待在耶律岐风营帐里养了一个月的伤。直到次月初二，她的伤终于好了大半。耶律岐风没有食言，给她牵了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他摸了摸马匹的前额：“这是当初在晏国，你送我的那匹千里马生下来的幼崽。”温玉仪一愣。当年他也像现在这样，站在她的身侧，看着自己抚摸马匹。那时的他的眼睛纯净的就像是天山雪水，不染尘世的污秽。而她送他的那匹千里马一直也跟在他，带着他冲过了雁门关，跟着他一路驰骋沙场走到现在。可惜，现在早已物是人非。他们之间相隔的是家仇国恨。她的隐忍顺从，也不过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让自己有时机离开这座牢笼。温玉仪轻抚着马匹：“多谢。”见她没有看自己，耶律岐风心头划过丝沉闷。温玉仪牵着马，被耶律岐风带去空阔之地。但刚绕过一个营帐，她便看见一颗人头悬挂在兵器上。定睛一看，竟然是呼衍瓒！他是呼衍兰的堂兄，更是护送她来这儿的那两万骑兵首领。听说前两日呼衍瓒被耶律岐风从边境召回，竟是为了杀他。想起那五天五夜在呼衍瓒那儿受到的凌辱，温玉仪攥紧了拳，强压下情绪，翻身上马。“驾！”一匹枣红色的烈马和一匹健壮白马一齐在草原上驰骋。久违的自由空气让温玉仪只觉恍如隔世。可烈马难训，一个不稳，她竟然直接被甩下了马背。“玉仪！”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反而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天旋地转，温玉仪听着男人胸膛下跳动的心，揪紧了他的衣襟。两人滚出好几圈才堪堪停了下来。耶律岐风抱着人站起身，紧拧的眉目打量着她：“没事吧？”温玉仪摇了摇头：“谢谢。”耶律岐风抿抿唇，将她重新抱上马：“你伤还没好全，别骑太快。”微风阵阵，她坐在马上，他牵着马，宁静从容。耶律岐风回过头，望着温玉仪恬静的脸，眼神不自觉放柔。曾几何时，他也想过两人在辽阔的草原上无拘无束地生活……正当耶律岐风出神时，温玉仪突然俯下身，轻轻摘掉他发间的杂草。近了，各自映着对方的目光也清晰起来。而不远处的呼衍兰站在山坡上，目睹了两人相处的一幕幕，眼中的恨犹如望不尽的黑洞。温玉仪，一个战败国献上的贡品，不仅占据了她丈夫的心，还害死她的堂兄！恨！她恨之入骨！呼衍兰摸了摸站在肩头的海东青：“去，把那个女人的眼珠掏给我。”海东青眨了眨眼，鸣叫着冲向天空。巨大的飞翅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呼衍兰吹了个指哨，它猛然朝温玉仪俯冲而去。尖锐的鸣叫响彻云霄。耶律岐风诧然抬头，眸色一紧。正当他准备抽出匕首时，一支箭‘嗖’地朝海东青飞去。刹那间，凄厉的鸣叫直直坠落在地。那支箭，竟从海东青的口中贯穿而过。而拥有这样百发百中箭术的，整个女真族，也只有他一人才能够做到！给教他这样箭术的女人……耶律岐风怔愣转过头，只见马上的温玉仪拿着弓，脸上非但不见丝毫惊慌，反而有种睥睨万世的冷傲。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从前那个英姿勃发的福安帝姬。可只一瞬，他便觉心口那偏颇的箭伤在隐隐作痛。耶律岐风看了眼地上的海东青，紧盯着温玉仪的眼神浮着浓烈的渴求。“温玉仪，当初那一箭，你是故意射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