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耶律岐风看着面前像是从血池里爬出来的女人，紧缩那颗心竟在瞬间松开了。说不清缘由，只冷冰冰吐出个字：“好。”地牢。温玉仪远远就看见了，那个被关在最里面的温轻舟。他衣不蔽体，遍体鳞伤。双手双脚具断，就好似一个人形的瓮罐，他的身上，有几只老鼠正‘吱吱’叫着，啃噬着他身上的腐肉。温玉仪瞬间红了眼，捡起石头扑过去将四散的老鼠砸了个血肉模糊。直到力竭，她才强撑着意志，小心地将温轻舟抱起：“哥哥。”她曾经风光霁月的哥哥，战场上所向披靡，身体健壮的哥哥，已经瘦的只剩骨架。滚烫的泪水砸在温轻舟眉心。他缓缓挣开早被挖去眼珠的双眼，嚅动干裂的唇：“玉仪？是你吗？”温玉仪将脸轻轻贴在温轻舟的额头，让他感受自己的温度。“是我，我还活着。温轻舟空洞的眼眶趟出泪，像是卸下了一桩心事：“活着就好，我撑着口气……就是想看到你好好活着，可是，我现在看不见……”一字一句，击碎了温玉仪早已麻木的心。她紧紧抱着温轻舟残破的身躯，声声忏悔：“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如果当初我杀了耶律岐风，大晏就不会……”温轻舟却安慰：“你不必自责，当初他也是善良正直之人，你朝他射出的那箭，故意避开他的要害，是为了打消两国对他的猜忌和追杀……”“只是没想到他会错了意，竟弑父夺位，辜负了你一片真心。”温玉仪目光颤抖，悔恨而自责。如果早知是这样结果，当年哪怕她痛不欲生，也要亲手射杀了耶律岐风。突然，温轻舟的身体抽搐起来，他惨白的脸似是因为折磨而变得扭曲。温玉仪心头一窒：“哥哥！”“玉仪，杀了我……”这话让温玉仪登时愣住：“哥哥……”“我身为大晏皇子，将士们的统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和手足被屠却无能为力，我早就该死……如今得知你活着，我已经了无遗憾了……”已经不记得眼泪是何滋味的温玉仪已然泣不成声。她明白，现在死是对温轻舟最大的解脱。可这是她的同父同母、疼她入骨的哥哥，她如何下得去手！温轻舟像是察觉到温玉仪的犹豫，他只哑声哀求了句：“就当是送哥哥回家，好吗？”泪水灌满温玉仪的脸颊，她拿出刚刚用来杀猎犬的断箭，掌心颤抖。“啊——！”她嘶吼着，将锋利箭深深扎入温轻舟的胸膛！贯穿了一颗心，却痛死了另一颗心。“好好活下去……”温轻舟留下最后一句话，便安详合眼。温玉仪满是泪的脸贴着他的脸，沙哑呢喃：“我会好好活着，我一定会带你回家，复我大晏荣光……”许久，温玉仪抱起他以及冰冷的身体，起身走了出去。她跛着脚，却极力让自己走得平稳。一路上，那些凶恶的守卫们像是收到了命令，没有阻拦。温玉仪将温轻舟的尸体火化，装在陶罐中，放在自己的草席旁后，再墙上又刻下一个深深的‘忍’。太阳东升西落，平静了两天。直至这天晚上，温玉仪被传唤到耶律岐风营帐里。可刚到账外，便见呼衍兰理着衣服，一脸不甘又狼狈的表情。“耶律岐风，当初你为了巩固地位娶我，现在你独揽大权就不把我当回事，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她嘀咕着，抬头见温玉仪来了，眼中划过抹阴狠。温玉仪礼还没行，呼衍兰就走了。她微微皱眉，踏进了营帐。空气中弥漫着残余的酒气，耶律岐风只穿着亵裤倚在榻上，发丝如泼墨，古铜色的肤上覆着层薄汗，孤傲的眼神中隐忍着妄念。温玉仪低着头，刚跪下去，便被攥着手腕用力一扯。天旋地转间，她被男人压在身下，身上单薄的衣服也被剥下。烛光跳耀，印照着女人伤痕遍布，瘦骨嶙峋的身体。刹那间，耶律岐风小腹下那股冲动被生生扼住。可见曾经被自己无意看到脚趾都会红脸的女人，此刻竟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他眸色一沉。几乎没有任何预兆，温玉仪便觉铁烙穿透身体般的疼痛炸开。她脸色一白，咬着唇将痛呼咽下肚。但很快，身上的男人便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停止了冲撞。“温玉仪，你……”耶律岐风紧缩的瞳孔颤动着，在一瞬的怔愣后，滔天的怒火和嫉恨如潮翻涌。他钳着她的下颚，疯了般低吼：“谁碰了你？快说！”温玉仪望着帐顶垂吊的流苏，沙哑开口。“从雁门关到草原，三千五百里，五天五夜，两万骑兵，可汗还指望我是清白之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