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个月是我和柳烟湄相识十周年的纪念日，我送了她一幅自己亲手做的苏州双面刺绣。是柳烟湄亲口说喜欢，我才花了大半年拜师学艺。为了这幅刺绣，我忍受着周围亲友的奚落调侃，手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可柳烟湄仅仅看了一眼，就当众扔进了壁炉里，还嫌弃地撇了撇嘴，嘟囔着：“绣的什么玩意儿？”

我一次次把真心捧到她面前，任由她践踏和羞辱，以为她总会被感动。可现在，我已经不想再自取其辱了。

我送给柳烟湄的，是一个廉价的沙漏。这份不同寻常的礼物，显然让柳烟湄也惊愕地愣在原地。她皱着眉，有些恼怒：“你送我这个干什么？你不记得我以前说过……”我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她：“柳烟湄，这个沙漏你一定要好好收着。”看着她愕然无措的表情，我扯出一抹苦涩又意味深长的笑：“这是一个倒计时的沙漏。”“等这里面的沙子漏完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周围的闺蜜团因为我故意卖的这个关子，兴奋地起哄：“哇哇哇，沈星阑，你这是怕被烟湄再次拒绝，都学会耍这种小聪明了？”“不就是想向烟湄求婚吗？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看着沙漏里不断流出的沙子，我在心里默默想着：这个沙漏代表着三天的时间，也代表着我对柳烟湄曾经汹涌的爱意。在这三天里，沙子每漏掉一点，我对柳烟湄的感情就割舍放弃一点。等三天过去，我就彻底离开她，再也不回头。

见我难得卖关子，柳烟湄不免多看了眼那个沙漏。紧接着，她随手把沙漏丢在一边，嫌弃地撇了撇嘴：“这种破烂玩意儿，丢垃圾桶都嫌占地方。”同样的事发生过太多次，我已经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尴尬难堪得僵在原地。不管柳烟湄接不接受，喜不喜欢，三天时间一到，我就彻底离开这里，再也不跟她有任何关系。

我刚要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柳烟湄又不服气地叫我：“沈星阑，这就是你喜欢我的态度？我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就打算这么随便应付过去？”我回过身，直直地看着她问：“你想要什么？”柳烟湄端着酒杯，一脸玩味，诱导似的说：“想让女孩子答应你的追求，最起码，你得拿出点诚意来。”“你只是在以你的方式爱我，除了感动你自己，又有什么用？”

可我还要付出什么态度，证明什么诚意呢？高考那天，柳烟湄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自己身份证丢了。我冒着四十多度的高温跑回家，翻箱倒柜地给她找，差点错过一门考试。结果她却开心地告诉我，只是耍我玩，看看我会不会放弃考试回去给她找身份证。还有那年我骨折做手术，在医院休养。半夜她紧张惊慌地给我打电话，说被小流氓缠上了。我强行拆掉石膏，拖着断腿，冒着倾盆大雨赶到现场，却发现是她和朋友无聊的赌局。

这么多年，她一次次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踩碎我的脊梁骨，还踩着我炫耀我对她的感情。于是，我问出了一直以来困扰我的问题：“柳烟湄，到底要我怎么做，才算真正喜欢你，或者说……”“究竟什么样的男人，才能真正打动你？”

柳烟湄得意地翘起嘴唇，刚要开口：“我……”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打开，顾临川走了进来。他冲柳烟湄温文尔雅地笑了笑：“烟湄，生日快乐。”他手里拎着一个红色塑料篮子，里面全是草莓：“之前看你一直戴着那个草莓发卡，我猜你一定很喜欢吃草莓，这筐草莓是我亲手从果农大棚里摘的，可新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