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五月，二姐和郑王定下婚约，父亲大喜。

郑王虽非中宫皇后所生，却是皇上最爱的宠妃昭贵妃所生。

十岁便封了王，在受宠一事上便是太子也不及，因此私下推举他继位的大臣亦不在少数。

父亲打得一手好算盘，是预备做两手准备。

如此一来，无论是太子继位，还是郑王继位，他都能借岳父身份步步高升。

二姐出嫁前夜，拉着我秉烛夜谈。

看着就躺在旁边的二姐，我想起小时候我们三姐妹一起赖在娘床上的场景。

爹无奈的想让我们回自己屋去，娘就笑着把我们护在怀里。

可随着母亲病逝，好像一切的人性都往恶处去了。

父亲另娶，未得一儿半女。

继母为彰显仁意，将二姐养在了膝下。

初时，二姐哭着求父亲不要，我跟大姐也拉着二姐哭。

父亲迟疑，看向继母。

“孩子脾气大，要不就算了，总归是叫你做娘的。”

继母没应话，而是看向了我。

“若不就换成舒怀吧，她年纪小，乖巧。”

我吓得躲进大姐怀里。

长我三岁的二姐停住了哭声，主动牵起了继母的手。

我拉着二姐的手不放，哭嚎着求父亲不要让继母带走二姐。

父亲扭过头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也什么都没有看见。

自从，二姐变了。

大姐善刺绣，二姐就苦练琴，大姐一副刺绣图名动京城，二姐便也一手琵琶艳惊四座。

总之，大姐有的，二姐也要争着抢着。

而我，我也变了。

昔日最乖最听话的我变成了一个无才无德，整日只知吃喝玩乐的草包。

是父亲用之无材，弃之可惜的朽木。

“听说最近苏菀倾滑胎了，指不定就是哪个小妾害得！”

二姐冷哼一声，不知是气愤还是奚落。

我回神，看向她。

大姐滑胎一事我已经知道，只是凶手并非小妾，而乃太子！

只可惜放在大姐身边的纸人功力不及太子龙气，未能阻止。

“那个太子脑子是聪明，但拿女人当玩物，后院养一堆，也苏菀倾这个蠢货愿意嫁过来，还是我的郑王好，出身高贵又洁身自好，还对我好！”

二姐说起郑王，似乎眼底都带着笑。

我想她嫁过去应当真的会过得很开心。

毕竟郑王对她确实有目共睹，不惜忤逆其母昭贵妃也要娶二姐，甚至拿在边关三年战功来换取一纸赐婚。

可惜武将勇猛，却少谋略，对上阴翳的太子，恐难胜任。

“舒怀，你以后就找个喜欢的，普普通通的人嫁了吧！”

半晌沉默后，二姐微微叹了口气，再度开口。

“她苏菀倾过得怎么样我不管，但二姐我决定罩着你，罩着......”

我瞥头，就看见二姐已经睡了过去。

次日凌晨，比二姐婚事来得更急的却是大姐谋害皇嗣的噩耗。

同大姐一齐怀孕的还有一小妾，就在昨晚滑胎了。

经太医诊治，正是大姐送的糕点有问题，更有大姐贴身丫鬟指认。

一时间，人证物证俱在，大姐百口莫辩。

婚礼被迫推迟，父亲急忙进宫面圣，说要大义灭亲将大姐逐出族谱。

二姐正坐在梳妆台前愁眉不展，怪大姐事多耽误了她成亲。

我匆匆回了屋，拿出新的红纸，剪成小人模样，再刺破手指，滴上血。

小人附在了父亲身上，一同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