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年前，我十岁。

春日宴散，带着我三姐妹一同来的母亲却没有同我们一起回去。

大姐一脸深沉，不知喜怒。

二姐在摆弄皇上的赏赐。

我看着在叹气的父亲，问他母亲去哪里了。

他说，“皇后娘娘留素婉陪她几日，很快就回来了。”

可直到半月后，母亲才回来。

弱柳扶风的身躯看起来更加脆弱不堪，一折就断。

更甚的是那双眼，平日里看着我慈爱的眼神，此刻竟好像成了一滩死水。

几日后，母亲就病了。

我急得去找母亲，可父亲说母亲病重，不许我和姐姐们去打扰她休养。

又几日，我实在忍不住偷偷避开仆人，溜进了母亲房中。

我想，就算被发现最多也不过是关几天紧闭，父亲母亲才不舍得罚我。

刚进里屋，我就听到了母亲的惊呼声。

我以为是母亲被我吓到了，当即就要站出来。

却听到了男人的声音，我吓得急忙缩进桌子。

那不是父亲的声音。

紧接着，母亲哭了，哭得很痛苦，还有男人的喘息声。

我吓得就要大叫，可忽然想起父亲说过，我还小，遇到危险应当找帮手。

瞬时，我冲向外面，就看见了门口的父亲。

惊喜出声，“父亲，快去救母亲......”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父亲捂住了嘴。

“别出声！”

父亲慈爱的脸在黑夜中变得狰狞。

我很快意识模糊。

再醒来，又听到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吓得忙重新闭眼。

“这孩子留不得，她看见了！”

那个陌生男人话刚落，母亲的哭声就响起，她求那个男人饶我一命。

父亲也开口了。

“小孩惯不记事，臣定严加管教，定令她守口如瓶，还望皇上宽恕！”

原来他是皇上。

恍然间，我忽然明白母亲为何那样绝望。

而此刻，母亲再度开口，声音如水，带着几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妾身愿进宫服侍皇上，望留小女一命。”

眼泪模糊眼眶，我睁开眼就想朝母亲冲过来。

却看见母亲在对我摇头。

我整个脑子都乱了。

只知道自己闭上了眼，咬着牙控制颤抖的身体。

直至一切声音消失。

次日，母亲就病逝了。

我也病了。

一身孝服的父亲重新问起我那日的事，我摇摇头，一个劲的哭。

说记不得了。

一月后，父亲升为尚书。

又一月，父亲娶了礼部侍郎千金做续弦。

一切都变了。

“吉时到，请新娘上花轿！”

猛然一声，我从回忆中惊醒。

出了书房，二姐就站在门外。

她向来喜欢更大姐争高低。

“大姐，你虽然嫁给了太子，可那太子府小妾一大堆，可有得操心咯！”

“妹妹我呀！以后定然要嫁得比你好，这夫君不仅得家世显贵，还得对我一心一意，那才叫好夫君！”

面对二姐的冷嘲热讽，大姐淡然一笑。

她嘴角抿笑，“那便祝妹妹得偿所愿了。”

“最讨厌你这副人淡如菊的模样！”

二姐不屑的撇撇嘴，就去了前院。

大姐看向我，将我一块玉佩塞进我手里。

“舒怀，替大姐把这个还给裴郎。”

我握紧玉佩，看着一身红嫁衣的大姐。

端庄典雅，雍容华贵，可眼底的却带着一抹苦涩。

我忍不住问，“一定要嫁给太子吗？”

大姐淡淡一笑，只是点头。

我没有说话，看着大姐坐上花轿，看着长长的迎亲队伍来了又去。

当天，我就把玉佩还给了裴玉卿。

看着他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说，“菀倾选的路，我陪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