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昨晚我剥的莲子被玉扣上的血污弄脏。

我本已做好了被责罚的准备，可谁知并未等到惩罚。

因为太后的寿宴取消了。

听尚膳大人说，昨夜里东宫遭遇刺客，死伤不小。

太子殿下受伤后生死未卜，至今下落不明。

有人说瞧见他被刺客一路追到护城河边，失足跌了进去。

我恍恍惚惚地回到住处，小结巴正在院中晒太阳，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我写的话本子。

「昨夜太子遇刺，你恰好出现在我院外，这不是巧合吧？」

他翻页的手一顿，明显慌乱地眨眼。

「果然，我猜的不错，你就是刺杀太子的刺客。」

小结巴皱眉看向我，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他活……」

「什么，他还活着？」

「活……活该。」

跟他说话真费劲。

我冲小结巴抱拳：「我与太子那厮有血海深仇，壮士义举，日后就安心在我这里养伤，我绝对不会出卖你的。」

他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袁姑姑在不在？」

院外传来熟悉的唤声，我应了一声，便赶紧将小结巴撵回屋中。

一个小丫鬟走进院中，院外树下一位曼妙佳人正在候着。

「前几日袁姑姑做的荷花酥，我家小姐觉得甚佳，今日进宫看望贵妃，正好来取刚做好的荷花酥。」

「还请姑娘稍候，早就备好了。」

我拿着食盒回屋，将小结巴手中的话本子一把抽走。

话本子被我塞进食盒中，上面又搁了一盘点心。

外头等着的那位小姐在接到食盒时低声欢呼了一声，马上又变成端庄大方的模样。

片刻后，我拎着沉甸甸的荷包去而复返。

这次丞相千金又给我介绍了几个新主顾，接下来可有得忙了。

兵部尚书家的千金要写跟小郡王的，周太傅家的夫人要写与大将军的。

「你你你写这些，有……有辱斯文。」

我将空白的书册摊在他面前。

「你也别闲着，来给我代笔，我说你写。」

我意外地发现，小结巴写得一手好字。

他嘴巴不利索，但手却很快。

「不、不……」

「不愿意就滚出去。」

「不……不辱使命。」

这还差不多。

「你先写，大将军在宫宴上捡到了我的绯色牡丹肚兜……」

小结巴手一抖，红成了煮熟的鹌鹑。

他平日里追在后面叫姐姐的时候，也不见他觉得害臊。

我捏着一块金丝枣糕，努力开解他。

「食色性也，这很正常，若我写的话本子能让主顾们满腔爱意得以慰藉，全了她们心中的遗憾，那也算功德一件，不是吗？」

他若有所思。

我趁热打铁：「不如赚的钱我分你一成，你可别嫌少，你在我这里总不能白吃白住吧？」

我讨好地将茶杯递到他面前。

他却探过头，就着我的手咬了一口金丝枣糕。

「好、好……」

「你答应了？」

「好吃。」

我将毛笔塞进他手里。

「写完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