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皇宫和从前没什么差别。

只是寝殿里，多了面一人高的铜镜。

巫曜也和从前没什么差别。

只是面上，添了几分握有天下的从容。

他爱怜地摩挲镜中的我。

从樱红的唇，流连到雪色的衣襟。

“外邦进贡的，朕想着，太傅总会用上。”

一边说，他一边把我往榻上带。

我低眉婉拒。

“陛下，这是龙榻，臣不能坐。”

巫曜不高兴，眼睛危险的眯了眯。

“龙椅上都坐过了，太傅有何惧？”

“还是说——”蛇一样冰凉的指尖滑进了我的衣襟，激起一阵瑟缩。“爱卿是胶东王的人，朕不能碰？”

“那胶东王，碰过这里吗？”

我闷哼一声，心平气和的给了他一巴掌。

慢慢笑了。

“胶东王也是臣的学生，你说呢？”

胶东王巫硕，是我的学生，也是巫曜唯一的弟弟。

更是皇室之中最大的污点。

先帝缠绵病榻时，我父亲崔雄曾多次出入宫闱探望。

而常常侍疾的良嫔，恰在这时怀有身孕。

满宫上下，讳莫如深。

巫曜向来听不得他的名字。

于是冷下眸子，舔了舔被我打破的唇角。

“胶东王，又是胶东王。崔雄死前连太傅你都没提，只提起了他。而后流着血泪求朕，日后放过那孽种，真是感人至深啊！”

他一顿，满怀恶意的笑了笑，像是盼着从我脸上看出什么变化。

可惜仍旧只有寡言的平静。

“不过，朕没答应。”

“朕要他们，都不得好死。”

不愧是被我一手教大的学生。

巫曜从来都知道，怎么捅我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