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景年回到了和芮佳雯的那间小公寓。

扫过眼前熟悉的一切，江景年露出一抹苦笑。

他们在这里相依为命住了三年，如今却在一瞬之间，物是人非。

江景年想起三年前他刚救下芮佳雯时，那人空洞绝望的眼眸。

为了让芮佳雯得到安慰，他撒了谎，说自己是先天性聋哑。

而一个谎言要用另一个谎言去圆，因此他只能咬着牙整夜整夜学习手语，只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熟练。

或许是父亲的离去，让他不能再接受另一个生命的消逝。

那时候的芮佳雯，太需要一个和她一起承担痛苦的人，让她能够从黑暗中走出来。

因为同病相怜的原因，她的心防一点点打开。

她知道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和她并肩同行的人。

他们日日陪伴，像一对在冰冷世界中依偎取暖的小兽。

终于有一天，在那个相遇的海边，芮佳雯打着磕磕绊绊的手语向江景年告白。

她说：“景年，因为遇见你，让我觉得这世界没那么糟糕”

她说：“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算永远不能恢复，我也不会觉得日子难过。”

她还说：“芮佳雯永远不辜负江景年。”

此刻，江景年终于恍然大悟。

她说的永远，前提是在永远无声的世界里。

或许就像那句话说的，有些人，注定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被骤然推开。

江景年转头看去，只见芮佳雯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她身上矜贵无匹的高定礼服，看起来与这个略有些陈旧的屋子格格不入。

芮佳雯定了定神，松了口气一般，又蹙眉打手语：“为什么不回信息？”

不等江景年回，她又问：“不是叫你不要乱跑，在大厅里等我吗？”

“我知道你没安全感，但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表现吗？我现在抛下这么多人来找你你满意了？”

芮佳雯的手语是江景年教的。

那飞舞的手指却在这一刻仿佛化为一把把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芮佳雯紧皱着眉，看他的眼神中带着烦躁和无奈。

江景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抬起手，平静地打着手语：“我不会说话，会给你丢脸。”

芮佳雯表情有一霎的凝滞：“谁跟你说的，你未免太敏感了！”

一时之间，江景年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是她自己亲口说的吗。

芮佳雯看着江景年，见他不回答，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扯下了头上镶着钻石的发夹。

沉默良久，她忽然声音很轻地说：“景年，如果你不是聋哑人，该多好……”

外面骤然响起一道惊雷，江景年浑身一颤。

芮佳雯如果仔细看，一定能看出他的异样。

可她的目光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倾盆大雨瞬间落下，看着窗外的雨点，江景年只觉自己的人生也像这场雨一样落寞。

或许芮佳雯对他的确有感情。

只是那点微弱的感情，终究敌不过她对他的嫌弃。

江景年抿紧了唇，抬起手：“我们……”

芮佳雯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江景年的动作戛然而止。

大概是因为知道江景年听不到，她丝毫不避讳，直接接了起来。

“妈，怎么了？”

江景年垂眸静静等待着。

下一秒，芮佳雯的话像是一记重锤，重重地砸在他心上。

“商量和易川订婚的事？”

“我不是说过再给我一点时间……算了，我马上回去。”

芮佳雯走了，像是从未回来过。

明明不大的房子，江景年却觉得空荡寂静得可怕。

江景年终究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已经决定要走了啊，为什么芮佳雯不能再等一等？

一定要将这段感情碾碎得如此不堪而彻底。

叮的一声，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景年低头看去，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景年，已经三年了，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