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萧鹤辞避不开，只能伸手去挡。热浪扑面而来，烧焦撕裂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生生痛晕过去。剧痛之下，萧鹤辞彻底陷入黑暗。昏沉间，记忆陷入混乱，他好像回到了12岁之前。皇祖母会抱着他说：“鹤辞是祖母最宝贝的小皇子，是整个大燕最尊贵的男子。”长公主姐姐成了储君，却依旧会亲自给他做秋千：“鹤辞，姐姐一定会护着你一辈子！”姜琳琅因为他一句想看枫叶，连夜把京郊十几亩山地换种了枫树，被镇国侯追着打了十条街。为了能嫁给他，她巾帼不让须眉，小小年纪就上了战场，连下五城作她的嫁妆。还在他面前发誓：“我们青梅竹马，天作之合，我这辈子都不会给你委屈受，娶我你不会后悔。”……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萧鹤辞在一阵吵闹中清醒。模糊的视线下，他听见长公主姐姐大声呵斥：“快，去叫最好的御医过来给鹤辞诊治！”听见皇祖母哭着说：“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治好鹤辞！”萧鹤辞有些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可下一瞬，他又听见皇祖母哽咽说：“鹤辞要是出事，逸怀岂不是又要替婚？吩咐下去，必须治好鹤辞！”哪怕已经决定不在意她们，但这话还是如尖刀一般，刺进萧鹤辞心口。他又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身上一股药味，两只手臂火撕裂般疼。他一睁开眼，却看见不远处的桌边，萧逸怀被姜琳琅和萧虞围着。萧逸怀哽咽着说：“我没关系的，哥哥也受伤了，琳琅，长公主姐姐，你们去照顾哥哥吧，都是我非要看灯，才会害了哥哥。”姜琳琅给萧逸怀擦掉额头的汗珠：“逸怀，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受到的惊吓更严重，我们当然先照顾你。”萧虞也说：“他有宫人照顾，我们只管你就行了。”萧鹤辞静静听着，忽然笑了起来，笑得鼻尖发酸。萧鹤辞一笑，姜琳琅她们才发现他醒了。姜琳琅率先上前关心：“你怎么样，身上还痛不痛？”萧鹤辞浑身都痛，却没从前一样动不动哭诉，只干脆摇头。姜琳琅也没在意，转了话题。“这次你受伤昏迷，加上上次玉牌护身符那事，京中有流言说逸怀想要害你，他听了很难过，明日是大燕祭祀日，我们会澄清谣言。”“到时候，你登上祭祀摘星楼，亲口对大家说，逸怀很善良温和，澄清流言，别让逸怀坏了名声。”这话，听得萧鹤辞的心都凉透了。但姜琳琅是通知他，不是商量。第二天，伤还没好的萧鹤辞，就被换上衣服，带上了摘星楼。摘星楼，曾是皇祖母为了给他祈福，特地给他修建。后来因为萧逸怀一句喜欢，就成了萧逸怀的专属，萧鹤辞再没被允许上来过。他抵达顶层，萧逸怀已经等着他。挥退宫人，萧逸怀就露出本性：“萧鹤辞，你看，你的祖母，姐姐，未婚妻现在心里只有我。”“你是高贵的皇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远去北狄和亲，被那些蛮族女人玩弄，以后你的荣华富贵，我就好心替你笑纳了。”“至于你，名声没了，家人没了，还要去伺候一群老女人，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听着这一字一句的恶语，萧鹤辞却没想象的难过。“我不会死。”没人爱他，他可以自己爱自己。萧逸怀见他还嘴硬，冷哼一声：“那你等着瞧！”说完，萧逸怀两眼一翻，昏了过去。“逸怀！萧鹤辞！你又对逸怀做了什么？”姜琳琅忽然从木梯下冲了上来，扶起软倒的萧逸怀就奔下楼。紧跟其后的萧虞，抬手就打了萧鹤辞一耳光：“你死性不改，竟然又对逸怀下手，他要是出了事，你就等着赎罪！”萧鹤辞捂住红肿的脸，疼的已经麻木。他甚至没开口辩解一个字。他的亲人，对他用起手段来，比人人厌恶的蛮夷北狄还要狠。萧鹤辞数着和亲的时间。还剩四天，他就再也不用看见这群所谓的亲人了。他慢慢走回庭云殿，手疼的发颤。可他进屋后，还没来得及上药，姜琳琅就急急冲了进来，抓住他的手往西殿拖——“逸怀昏迷咳血了，都是你害的！方士说只有你割肉放血才能救他，你现在就跟我进去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