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没有说话。

沈时矜伸手掀开那食盒，里头放着一块馒头、一碟腌咸菜。

「新鲜的？」

他语气调笑：「怎么你家小姐改脾气，换下毒了？」

我来之前，将食盒里的馊饭倒掉，换成秋书留给我的馒头。

沈时矜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样正常的食物，是不可能被拿给他的。

我没有和他多做交流，匆匆离开了造恩楼。

照说，沈时矜在南国为质三年，造恩楼曾有一只陪伴他的狸奴惨死。

沈时矜离开南国前，甚至给那只狸奴都风光大办了一场。

实在不像是一个暴戾行凶之人。

连着几日替秋书送饭。

据我观察，这个北虞将军实在是个很奇怪的人。

那只玄色的狸奴偶尔躲过侍卫，潜进地牢里。

沈时矜会将最新鲜的食物，留给它一部分。

他挠着狸奴的下巴，狸奴舔舐着他手上的伤口。

「就这么点儿吃的，小爷我再养你这么一个谄媚的狗腿子？」

他在地牢里大笑。

没有一点儿「虎落平阳被犬欺」的觉悟。

我找府中的侍卫，用月银换了一瓶伤药。

可当我把伤药藏在食盒下递给沈时矜时，他的眸光落定在那瓶伤药上，玩味地笑了。

很突兀的，他一把扯住我的手腕。

我下意识挣脱。

却没想到一个重伤之人，力气竟如此之大。

我的衣袖被扯断一截，沈时矜也被我推了一把。

他夸张地捂着胸膛，目光落在我的手臂上，「小爷还以为，你们南国的姑娘，都是小意温柔的。」

「我娘是北虞人。」我想了想，轻声道。

沈时矜却因为这话沉默了。

「你是谁的人？」

烛火的跳跃，我们隔着暗光，在黑暗中对视。

他的目光率先移开，「算了。」

我平静地望着他：「我不是谁的人，我是阿荆。」

沈时矜对这个名字不甚在意。

「明天想吃什么？」

黑暗里，他箕坐在地上，斜挑着眼眸看我，「还能挑啊？」

我沉思了一下，回道：「只有馒头。」

他的，透亮的眸子微微弯起。

「……阿荆？你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