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山精神病院，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这里更像是一家疗养院，因为深处大山，所以很幽静。

久居城市，见惯了喧闹的我，发现自己很享受这份静谧。

就连脑中一直以来的隐隐作痛，仿佛都减轻了不少。

院长是朋友的发小，他亲自接待我，带着我做了各项检查。

最后表情凝重地说道：“宁先生，你的病情确实已经很严重了。”

“十几年不间断的试药，对你的脑部神经和大脑皮层造成了损伤。”

“幸好这种损伤并非不可逆，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应该可以恢复。”

“但具体恢复到什么状态，只能看运气了。”

针对我的病情，院长特意安排了病房和医护人员。

一起住的病友都是上了年纪的轻度患者，他们不会突然发疯大吵大闹，而且很友善。

每天清晨起床，我和病友们一起做操，散步，下棋，打麻将。

一日三餐营养健康，作息也很准时。

短短几天，我就习惯并喜欢上了这里。

将之前心心念念的所有牵挂逐出脑海，好好休养身心。

……

直到元宵节过完，准备开学的时候，顾泽西和柳菁菁一家才回到海城。

刚下飞机，宁小元就对顾泽西依依不舍，抱着他不愿放手。

“顾叔叔，我真的不想再见到那个疯子了。”

“从今天开始，你当我爸爸吧！”

顾泽西心里暗喜，脸上却摆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柳菁菁上前劝说，宁小元理直气壮地反问道：“妈，难道你喜欢疯子吗？”

“他一发作就流口水，胡言乱语。”

“有这样的爸爸，让我在同学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来。”

“每一年，同学们都会用这事来嘲笑我！”

“我恨他！”

“我马上就要读初中了，再也不想跟他一起生活！”

“顾叔叔对我们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能和我爸离婚，然后嫁给他？”

柳父和柳母面面相觑，柳菁菁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泽西唇角勾起，假惺惺地说道：“小元，离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就算你妈点头，也得经过你爸的同意才行。”

宁小元：“他敢不同意，我打断他的腿！”

柳菁菁忍不住呵斥：“小元，没大没小！”

“不管怎么样，他也是你爸！”

宁小元满脸不屑：“狗屁的爸爸，顾叔叔才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和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自从他犯病后，我再也没叫过他一声爸爸！”

“因为他不配！”

柳菁菁没想到儿子会说这种话，忍不住举起巴掌，却被柳父拦住了。

柳母在一旁拱火：“菁菁，小元说得没错，他和宁逸确实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你和泽西才是天生一对，当年要不是他有事急着出国，你俩早结婚了。”

“宁逸根本配不上你，他能娶你，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现在小元长大了，泽西回来了，宁逸又恰好自己提出要离婚。”

“你还年轻，当断立断，早点跟他离了吧。”

“你和泽西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而且这也是小元的心愿。”

“皆大欢喜，多好啊！”

柳菁菁眼神变得很复杂，目光不停在顾泽西和宁小元的身上切换。

最终长叹一声：“这事以后再说，先回家。”

宁小元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顾泽西开车将两人送回家，推开门，柳菁菁愣住了。

家里冷冷清清，没有一点人气。

餐桌和地板上，铺了薄薄一层灰尘。

就连养了十多年的盆栽都有些焉了。

柳菁菁心像突然空了一块，变得慌乱起来。

她呼喊着我的名字，找遍每个房间。

可惜最后找到的，只有一份离婚协议书。

柳菁菁打开协议书，看到我在上面早已签好的字后，一脸的惊愕。

宁小元凑过来一看，喜笑颜开。

“妈，恭喜你终于脱离了苦海！”

“从今天开始，再也不用跟疯子一起生活了！”

“我终于可以喊顾叔叔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