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门铃响了，我慢慢走过去开门。

儿子、女儿还有他们的另一半站在门口。

气氛很压抑。

「爸，你怎么回事？」儿子一进门就质问我。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什么怎么回事？」

「别装傻了！为什么没按时给我们汇款？」

我这才想起来，上个月因为一些事情，忘记给他们打钱了。

「太忙了，我最近有点事情……」

「有什么事能比给我们钱更重要？」女儿插嘴道。

我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你们来就为了问这个？」

「不然呢？难道还指望你关心我们的生活吗？」女儿冷冷地说。

我满眼失望，这就是我养了二十几年的子女。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提款机。

儿媳和女婿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轻视清晰可见。

但这件事可以先放在一边，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试探一下。

「好了，汇款待会儿再说……我最近发现了一件事。」

他们皱眉看着我，显得很不耐烦，似乎对我要说什么毫无兴趣。

「我找到了你们妈和另一个男人的结婚证。」

我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儿子和女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转而变得心虚。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什么结婚证？爸，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年纪大糊涂了？」儿子装作疑惑的样子。

「你们妈和一个叫陈伯强的人的结婚证。我怎么搞错！」

女儿笑了笑：「爸，你肯定是看错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我盯着他们的四处转动眼睛和不自然的肢体动作，心里突然明白了。

他们早就知道。

四十年来，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像傻子一样。

「你们……早就知道是不是？就瞒着我一个人！」

儿子和女儿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我感到一阵心寒。

「爸！一个证而已一，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你才是和妈生活几十年的人！」儿子大声狡辩，岔开话题，「算了！不说这个了！爸，你还没说什么时候给我们打钱呢？」

「对啊，我们都等着用钱呢。」女儿附和道。

我看着他们，感到很陌生，很心寒。

「你们就为了钱来的？」

「不然呢？难道是来看你的吗？再说了，陈叔叔人很好啊，逢年过节都给我们送贵重礼物，再看看你，成天都抠抠搜搜的，不舍得给我们花钱！」儿子不耐烦地说。

「就是啊！我们很忙的，没时间陪你闲聊！」女儿补充道。

我沉默了。

四十年来，我拼命工作，赚的所有的钱都花在这个家上。

辛苦供养一对子女长大，看着他们迈入婚姻的殿堂。

逢年过节，陈伯强，也就是王芳结婚证上的新郎，他出手阔绰，迎合孩子们的喜好。

孩子们没少为他们的陈叔叔说好说。

而我，督促他们学习，盼望他们脚踏实地，却成了他们嘴里抠搜的人。

付出最多的我，现在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给我……

再者说，从法律层面上：他们的陈叔叔，确实是他们亲爸爸…

「爸，你到底什么时候给钱？」儿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疲惫。

「好，我知道了，待会儿就去，回去等着吧。」

「记得哈，我们先走了，电影还没结束呢！」女儿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幡然醒悟，这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不敢想，我每次笑脸相迎的所谓一家人，背地里会如何嘲笑我。

门关上了。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我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

开始想起来，每次我提起陈伯强，儿子女儿总是心虚地岔开话题，儿媳女婿也总是同情地看着我。

竟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傻傻地为了这个家付出大半辈子。

想通后，开始收拾东西。环视一周，这家里关于我的东西也不多。

家里足够大，孩子们即使成家了也经常来住，他们摆起大爷做派，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最后都是我来收尾。

我也劝告过子女们要注意整理卫生，但他们总是不耐烦：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你不做这些琐碎，怎么体现你的价值！你也不怕妈跟别人跑了！

回顾半生，竟没有一天为自己而活，实在可笑！

为了维持爱情、亲情，连同事、邻居都被感动了，唯独感动不了这群白眼狼。

收拾好后，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得走了。

以后的日子，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