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半个月，陆婉宁弟弟院子里抬了两具尸体出府。

此事在府中如投石入水，泛起几圈涟漪后便归于平静。

众人却对陆婉宁的和善深信不疑，就连那跪伤膝盖的丫鬟，也对她感恩戴德。

身处这高门深院，我愈发真切地感受到人命如草芥，行事也愈加谨慎小心。

二等丫鬟春枝前日错拿了陆婉宁的衣衫，被罚跪了整整半夜，我便被指派跟随陆婉宁前往尚书府参加花宴。

原以为陆婉宁的伪善无人知晓，却不想在这尚书府中，竟有人能洞悉她的恶毒。

刚踏入尚书府，那领路的丫鬟许是紧张，反应稍慢，未能及时行礼。

我瞧见陆婉宁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狠戾。

待那丫鬟惶恐跪地请罪，陆婉宁又一脸温和道：「快快起来，不过些许小事，不必如此。」

她那和善模样，令周围众人赞叹不已，直夸她宽宏大量。

行至花厅，陆婉宁的大丫鬟接到她一个眼神，便悄然退下。

起初我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安排。

岂料片刻后，得罪陆婉宁的那个丫鬟竟神色慌张地冲进花厅，径直朝着陆婉宁求救。

她泪如雨下，苦苦哀求：「小姐，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求您与管事求求情，莫要将奴婢发卖。」

陆婉宁面上虽仍作慈悲之态，但眼中却难掩厌烦之色。

为了维护自己苦心经营的善女人设，在丫鬟被拖下去之前，陆婉宁还是缓缓开口求情：「且慢，这丫鬟虽有过错，但念其及时悔改，还望管事从轻发落。」

众人闻之，纷纷交口称赞。

恰在此时，一道清脆却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哼，莫要被她骗了，她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我来时分明瞧见是她的丫鬟给管事添油加醋，此刻倒又扮起好人来了。莫不是她这好名声，都是这般欺世盗名得来的？」

此语一出，花厅内瞬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陆婉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下意识咬了咬下唇，一时语塞。

见此情景，我急忙向前一步，微微俯身行礼后，镇定自若地回道：「这位小姐许是有所误会。我家小姐是因知晓尚书府规矩森严，生怕管事不知详情而责罚过重，才吩咐丫鬟前去将事情解释清楚，绝无恶意。」

陆婉宁何等机灵，立刻顺势接话：「正是如此，尚书大人一向铁面无私，治家严谨，府中上下秩序井然，我等入府为客自然也需谨慎些。」

我悄然退回陆婉宁身后，只见众人微微点头，话题也顺势转到了尚书府下人管理有方之上。

而那位质疑出声的小姐，听闻我的解释后，面上露出些许茫然之色，眼神中似有疑虑，或许正在暗自思忖是否真的是自己看错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