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我的印象中，左母一向是善解人意的人。

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果不其然，沈凌儿瞬间红了眼眶，将东西一摔狠狠剜了我一眼：

“阿姨，我是您儿子的女朋友，您怎么能这么对我？！”

“泽川，你说话啊！反正你和这女人都要离婚了，我也该见家长了吧！”

说着，沈凌儿不由分说上前想要拉左泽川的手宣示主权。

“泽川！”

左母立刻厉声怒斥着左泽川。

维持的假象和平终于被打破，氛围微妙。

左泽川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对保镖吩咐道：

“带沈秘书先出去。”

我轻声打断道：

“不用。”

“阿姨，沈秘书说的话是真的，我和泽川要离婚了。”

“这次是我最后一次来看您，希望你以后保重身体。”

“妈，我们走吧。”

刚走到门口，左泽川便上前拦住我，脸上写满了焦急：

“琳琳，你先别走！”

“泽川！”

“啪！”

巴掌声响起。

沈凌儿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左泽川，眼泪瞬间落下，狠狠跺了下脚，夺门而出。

左母被气的捂着心脏，指着左泽川，手指颤抖不已：

“你你你。”

“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儿子！你给我滚！你给我滚！”

我妈看了一会，上前拉着我的手将我护在身后，看着左母开口：

“亲家母，哦不，姐，我就先带着琳琳走了。”

“今天这事你也看到了，你痴呆了两年都是我女儿在照顾你，当初左泽川要娶我女儿的时候话说的好听，现在什么都没做到，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样吧，离婚的事，就让这两个孩子来决定吧，保重身体。”

说完，我妈拉着我的手就要往外走。

“琳琳。”

左母哽咽出声，我回头便看到她红着眼圈看着我。

她颤抖着嘴唇半晌，最后似乎浑身泄气，缓缓低下头：

“对不起，琳琳。”

“是妈，是阿姨拖累你了，琳琳。”

坐在车里，我妈气得一直在骂左泽川不是个人。

“当初说的那么好听，跟我保证会对你好，还签什么婚前协议让我放心，现在好了，出轨还这么光明正大，闹到我们面前，这算什么？！”

“琳琳，委屈你了，我的女儿。”

受委屈的时候，只有爱你的人才能感同身受。

我妈没有离开，我带她去住了酒店。

准备解决完离婚的事再走。

左泽川是在第二天联系我的，他说他已经签好了协议，想当面给我。

我们约在了酒店大堂。

离婚协议书上的财产分配，被改成了他净身出户。

我看到的时候一顿，淡淡开口：

“是阿姨让你改的吧，不用了，阿姨的病还需要钱，你留三成——”

“是我改的。”

左泽川低声解释道。

我诧异地看向他，正撞上他复杂的眼神：

“琳琳，我，对不起你。”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那样看着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妈昨天告诉我，这几天她是故意留着我，想让我们再好好聊聊，说不定能改变主意。”

“她说她都记得，记得这两年你的变化，从最开始的光鲜亮丽变成如今的憔悴模样，她说都怪她。”

“我妈，很愧疚，我也很愧疚，如果我没有让你照顾我妈，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可以改，琳琳，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弥补——”

“不是的。”

我摇摇头，平静地注视着眼前有些崩溃的男人：

“不怪阿姨。”

“就算我不照顾她，你也会出轨的。”

“左泽川，我会变老也会变得不漂亮，这不是你出轨的理由。”

他脸色渐渐变白，听着我说出最后的审判：

“以后，别再见了。”

离婚后，我带着我妈去了另一座城市生活。

去之前，我特意去医院看了一眼左母。

医生说，她的求生欲望越来越低，甚至会趁着护士不在试图自杀。

我想，她大概是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才会这样。

我去的时候，她正在边发呆边哭。

我没进去看她，生怕自己心软。

我和我妈回了一趟老家收拾东西，卖房子。

自从我爸去世后，我妈便一直自己生活，我曾要她和我一起去城里生活被她拒绝。

现在，她主动提议以后要和我一起住，害怕我照顾不好自己。

我想她大概是害怕我想不开。

其实没有什么想不开的，季节都会更替，心意当然也会变。

只不过是当初的承诺做得太真实了，才会让人有不着实际的期盼以为爱会永存。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翻出了一箱子被锁起来的纸条。

都是左泽川和我的。

他是转学生，他爸爸曾是富人，后来股票暴跌破产自杀。

我是他的第一个同桌，那时候他沉默寡言独来独往。

那时因为我家境贫寒，所有人都瞧不上和我做朋友，我也是独来独往。

慢慢的，我们两人就做起了朋友有了话题。

高三那年要上晚自习，每天晚上左泽川都会绕路送我回家。

同学们见到了，都会起哄说我们两人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