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听到消息急急赶来的楚歆乔。她眉眼间尽是慌乱，又惊又怒。慕容云卿阖了阖眼眸掩下心痛，只是说：“三日后来取符。”说罢，便在师兄弟的搀扶下，回了楚内。他刚染鞭伤，没有气力制符。权衡再三，慕容云卿又吃下一颗透支生命的补药，才开始闭关。三日后。慕容云卿闭关结束。推开房门时，他已是面白如纸，脚步虚浮。三日三夜未曾合眼，他如今只凭借一口气吊着。不想刚出来，便撞见守在门口的楚歆乔。她眼眸泛红，布满血丝，像是已经守在这里整整三日。一见到慕容云卿便上前将人拥住，力道之大，像是要将他融入骨血。慕容云卿虚弱至极，连半分挣扎的力气都无。他咽下苦涩，声音不复清越：“和离书带来了吗？”楚歆乔眉头紧拧，眼中满是惊人执拗：“我不会和离。”“孩子我要，你，我也要。”慕容云卿只觉呼吸骤停，心口像被千万根针一同刺入。他眼眶发涩，看向楚歆乔，模糊泪眼中攒出一个淡淡的笑。“是你跟我说过的，做人不能如此贪得无厌。”他已经没有第二条命再去让她折腾了。慕容云卿将折成三角的符咒递给她。“让柳成铭随身戴着它，你腹中的孩子一定会平安降生。”楚歆乔伸手正要去接。却又听慕容云卿如死水般的声音：“孩子生下来，我们两清。”楚歆乔一顿，许久没有动作。好半晌，她抬手接过：“我将符送回去，马上就来接你。”“云卿，我有我的责任，但我爱你这件事，无可置疑。”1话落，她转身离开。慕容云卿痛意噬心，神魂都宛如被撕裂一般。体内的断情蛊又发作了。慕容云卿已经不愿去猜这话有几分真假。耳边回想起这些天听见的流言。“楚将军为了她的夫君半夜去八珍阁买龙凤糕。”“有人说了句那楚将军的夫君柳成铭身份低微，楚将军亲自去求丞相将他收为义子。”“桩桩件件，足可见情见意。”慕容云卿胸腔中仿佛有无数虫子在一点点啃噬心脏，那痛绵延不绝，永无止境。他眼中酝满了灰暗的雾，裹着无数哀伤和抓不住的未来。喉头涌上一阵腥甜，他蓦地一口血喷出，往后倒去。眼中最后留下的只有楚歆乔的背影。她步履匆匆，没有回头……慕容云卿再次醒来，是被生生痛醒的。几个师兄弟围在床边，神色担忧。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问：“我昏睡了多久。”“两日。”大师兄回答后又焦急道，“小师弟，你到底是怎么了？”无论是断情蛊还是换命符。慕容云卿都没告知他们。他怔愣了好一会儿又问：“有人来找过我吗？”众人面面相觑，摇头。慕容云卿想到楚歆乔离去的话，神色只余空洞麻木。她又一次食言，他却丝毫不觉得意外。只是心脏为何还是如此痛？他缓了缓，轻声道：“我要进楚面见陛下。”……紫宸殿外。“臣乃太清楚弟子慕容云卿，请陛下允臣与楚歆乔和离！”慕容云卿跪在那里，等候到双膝青紫。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终于出来，神色复杂。“云卿公子，陛下政务繁忙，没空见您，您回去吧……”慕容云卿攥紧手，回想起当初。陛下原是不赞成他与楚歆乔成婚的，是他执意要娶。以至于，身边的人都对他失望透顶。可那时的楚歆乔，是只会冲他朗笑的少女：“云卿，若陛下当真不同意，我愿放弃世子千金的身份和荣华富贵，与你从此浪迹天涯，我们去北境看雪山，去大漠看落日……”回忆如藤蔓疯涨，缠上心脏，疼得他发抖。情关难过。慕容云卿深深叩首：“陛下不允我和离，臣便在这里跪到陛下愿意见臣为止。”大太监叹了口气，又转入殿中。不知何时，雨滴淅淅沥沥落下来。春日的雨不比寒冬凛冽，却如针刺般穿身跗骨。慕容云卿本就虚弱至极，硬挺着跪了一日一夜。再也支撑不住，直愣愣往地上栽去。雨越来越大，大太监撑着伞走过来，无奈劝慰：“公子，您这又是何苦呢？”“这大晁国，哪个女人不是如此，忍一忍就过去了。”慕容云卿满身狼狈，凄然惨笑。他本可以忍受孤寂，如果他不曾感受过那般炽热又独一无二的爱。楚歆乔没错，她只是不该对他许下那些只要他一个人的承诺。这时，一道熟悉人影远远走来。是楚歆乔。慕容云卿心中一惊，以为楚歆乔是来阻拦他。不料楚歆乔目不斜视走过，在殿门口跪下。“臣楚歆乔求见陛下，想为腹中未出世的孩儿求一个爵位，以袭国公府门楣。”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