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祝有仪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我几步过去，伸出还能活动的左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祝有仪愣在了当场。

这么久以来，我顾念着可笑的亲情，一再退让。

但现在，我不想让了。

“你知不知道毁人清誉会逼死一个人？”

“你的舌头要是不想要了，不如早早割了，省得迟早带来祸端。”

我娘过来，推了我一把：“司音你干什么，你妹妹也是关心你，你怎么能打人？”

我娘望着祝有仪脸上那几乎看不清的巴掌印，一脸失望地看着我。

就好像我做了什么恶毒的事情。

“叔父叔母那一脉没有后人，不如将我过继过去吧。”

我十分平静地说出这句话，转身朝着祝府走去。

“反正你们，也只需要一个女儿就够了。”

自从爹爹封了王，早就有了自己的府，我也不便去了。

我走出很远，还听见我娘在身后喊我。

“司音，司音......”

我爹说：“让她走，都成什么样子了。”

“顶撞长辈，殴打胞妹，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要是有有仪半分懂事。”

“走了就别回来。”

我不会回来了，也再也不想回来了。

祝有仪应该很开心，我将爹娘统统还给她了。

祝府依旧还是老样子。

熟悉的一草一木，记忆在这一刻复苏。

含了花骨朵的海棠花，春日里叔母会带着我一起为海棠花浇水施肥。

树下有叔父搭好的秋千。

他得空时，会将我们高高推起，笑声穿出院墙，惊起栖息的鸟雀。

有一年，我很爱养小动物，从小鸡小鸭，到毛茸茸的小兔子。

最后是叔父给我从很远的地方带回的一只波斯猫。

白毛碧眼，娇憨可爱。

那段时间，不少贵女往我家下帖子，就是为了摸摸小猫。

就连一直养在膝下太后膝下的长安郡主也来了。

其实我与她并不相熟。

她是出生就上了皇家玉碟的郡主，我只是生父生母鞭长莫及的孩子。

我的诚惶诚恐，被她没有架子的态度很快消除。

我们甚至在一起吃了午膳。

当叔母自然地将剔除了鱼刺的鱼肉放在我碗中时，她也将碗递过去。

笑得甜甜的：“婶婶，我也要一块。”

宫里催人来叫了几回，她才不情愿地告辞。

临走时，她望着叔母的身影，低声对我说：“祝司音，我真羡慕你。”

后来，我到了入学的年岁，叔母送去的书引迟迟得不到我爹娘盖官印送回来。

叔母只能拿着礼物四处打点。

在再一次被书院拒收后，我们遇见了长安。

她坐在宫中派来送她的马车上，我和叔母被驱赶到一旁。

她用了她自己的章，在我的学引上按下了她的宫印。

我才得以入学，与她做了三年同窗。

我们并未成为朋友，却成了暗自较劲的对手。

书院内，不少人知道我是如何入学的。

那些恭维她的贵女，将我围起来，骂我不知感恩。

得了郡主的恩惠，却与她争夺名次。

她们推搡着我，将我的衣服和头发扯乱。

是长安的出现，将人赶走。

她那时难得有几分正色，替我将衣裳拉好。

“司音，下次，我定会赢你。”

她的眼里，满是坦荡。

回到熟悉的环境，住着之前的院子。

比在王府自在许多。

那些如同被迷雾所困扰的问题，似乎一瞬间都想明白了。

我在院中看书时，管家说卢净秋来了。

那个跟我一刀两断的卢净秋来了。

原本，我是不想再见到他了，但一些东西，我也该亲手交还给他。

“司音，你怎么能动手打人，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刚一见我，卢净秋就迫不及待开口指责我。

明明已经决定将他放弃，心还是刺痛了一下。

最柔软的地方，被针扎了一下一般，轻微的疼痛蔓延开，化成一种痛苦且酸涩的感觉。

鹦哥将我让她搬来的箱子放下，退了出去。

我从颈间将挂在脖子上的玉取下来。

玉还带着温热，上面雕刻着一朵玉兰花。

是及笄那日，卢净秋亲手挂在我脖子上。